第十六章:蓄積(下)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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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楚澜月内心深处自然是想着沧澜,想着那牵系家国举足轻重的婚约。然而她在力量爆发那夜之后躺了许多日,身不由己,力不从心,饶是她再焦急也敌不过无尽的睡意和软绵的身子。
    虽然萧翎端药递水餵饭十分勤快,但毕竟男女有别,沐浴擦澡甚至小解多有不便之处。于是,玄鯤让影鳶固定按照时辰过来伺候。
    身为叱吒海上、不拘小节的海盗,影鳶做事自然不若汐玥细心。她随意地帮楚澜月宽衣,让她或躺或卧,拿着沾着温热清水的帕子替她擦拭身子,匆忙间她不常修剪的指甲难免刮过她白皙的肌肤。
    「你这『落海珠』何时才要好起来?」她总是一脸不悦,却又难以抗命地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    「陆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样,嘖嘖……瞧这肌肤白的……」然后她还会像是突然看见什么珍禽异兽一般,忍不住品头论足一番。
    于影鳶而言,她的白皙与娇贵如斯不可思议。而于楚澜月而言,这些海上的女子又何尝不是如此?
    即便是赤炎的女人,即便她们驍勇善骑射,审美到底和沧澜没那么不同。女人依旧重妆容与穿着,白皙的肌肤衬得红色衣裙愈加耀眼,手臂与腰肢要柔要细,却不能娇嫩得端不起弓与剑。
    而海上的女人,头发粗黑不说,皮肤长年受到风雨刮蚀、太阳曝晒而黝黑粗糙,看着不习惯,却又勃发出一种特别的生命力。
    老实说,楚澜月不能说自己完全不嚮往海上的女子,纵然口不择言、大喇喇不守礼节,却自在奔放、不受束缚。尤其在那夜她因急愤而止住海浪与召唤冰凌后,她的胸口深处一直都隐隐约约有着难以言明的骚动,渴望真正的无拘无束。
    然她终究是一国公主,因此她依然以礼相待。每次影鳶过来,她都扯着嘶哑的喉咙向她道谢。
    叁日后已经能短暂起身,五日后她能下床走动。楚澜月以为玄鯤并未每天过来看她,事实上萧翎明白他有时是在她睡下时过来。
    玄鯤差人送来的药汤果然不是陆地上看惯了的那些,今日是一碗暗红色、辛辣带着苦涩味道的赤焰珊瑚参汤,明日是一碗珠贝鮫骨浓粥。
    别说她自己了,就是萧翎见到这些所谓的汤药也皱眉,犹豫要不要捧到她嘴边。
    然而无论如何皱眉作呕,楚澜月依然将那些汤汤水水嚥下肚子。过去在赤炎为质,那些不适应的、不习惯的,不也都挺过来了么?
    第四日影鳶来看她时,她正吃一碗龙虾粥,一旁的几案上则摆着一碗墨色的药汤。
    她仅看一眼便嘖了一声,不悦之色倒也没藏:「侯爷在想什么?『落海珠』岂喝得上地狱海蛇的胆汁?怪不得侯爷叁天两头便忙着出海,大伙都累坏了……」
    再隔日,楚澜月已能在用膳时间下床,她坐在桌前,手拿一颗墨绿色的果实,犹疑地看着杯盏里带腥的玄红液体。
    这几日,不论玄鯤差人送来什么,她自然只能照单全收。不管多奇异多难下嚥的味道她都忍着吃下。至少她身子确实一点一点復原,加上情势比人强,不如谋定而后动。
    正当她犹疑之时,玄鯤推门进来。他一身湿寒之气,大步蹬着靴子便拉了她对面的椅子坐下。浓密及背的黑发并未系起,带着显而易见的水珠,不时滚落在木桌上。
    玄鯤一双锐利、佈着几许血丝的眼滴溜溜地转,扫过站在角落的萧翎、床边几案上喝乾了的茶盏,最后落在她吃完果子、正轻轻抚着杯身的葱白手指。
    「别浪费本侯这些大好药材。你手边那杯是深海蓝鲸的一滴精血,就连本侯这辈子也没喝过几次。」他忽然单手撑颊,带上一丝玩味戏謔的笑,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看。
    「本侯便亲自瞅你喝完。」
    楚澜月虽多少明白玄鯤的恶劣性子,但她还未曾被这般轻薄对待,双颊不由得一红,正要发作。这时伴随一声清脆的嘶鸣,一道银色的影子便从露台飞进,轻巧落在楚澜月肩头。
    「幽荧。」她微笑。银色鸟儿用喙亲暱啄她脸颊,似是轻语。
    「瞧你和这畜牲处得倒挺好,连名儿都取了。」玄鯤瞇细双眼看着那鸟儿……或许该恭恭敬敬地称牠全名「鮫羽灵鸌」。看来此鸟和楚澜月的共鸣确实不假,那她的能力全然显现之日,亦是指日可待。
    却在他随口一句「畜牲」,幽荧转过头,金色竖瞳锁在他身上,威吓似地尖鸣一声,半张翅翼,颇有威吓之意。
    「行了行了,本侯改日给你这老祖宗赔罪。」玄鯤半举双手,露出掌心,讨好似地说道。随后话锋一转,对着楚澜月道:「倒是你这『落海珠』,看起来身子也要大好了,明日便随本侯出门一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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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隔日一早,楚澜月几乎是在第一道曙光从灰濛濛的云层后探出头来便醒转了。她隐约觉得前夜有梦,却记不清了。
    她稍微用过玄鯤送来的龙脊髓粥和一道火炙的贝类,竟觉全身隐隐发热,像是整个人浸在温水里头。
    她换上了一套以玄黑鮫綃製成的长袍,布料冰凉更胜蚕丝,刚好让她的皮肤处于一种冷热交替的微妙平衡。长袍开着高衩,内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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