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赌苦(六千字大章)(2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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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骤变,他发现自己置身於一间颇为宽散的染坊之中。
    高高的竹竿纵横交错地架在半空,上面晾晒著一匹匹色彩各异的长布,有红有青,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轻轻飘拂,带著淡淡的染料气息。
    崔九阳心中瞭然,这梦魔球展示记忆,竟是通过幻阵。
    此幻阵颇为高明,每个人进入其中,皆化作第一视角,仿佛亲身经歷著梦魔球主人生前的种种,感同身受。
    “冰冷的靛蓝色染料,刺骨地浸泡著我的双手,冻得指骨缝都在隱隱作痛。
    在手中的布料,是我唯一的希望。
    浸在染料中的指尖早已溃烂肿胀,每一次將布料从大染缸中提起、按下,都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钢针在狠狠戳刺著皮肉。
    可这点疼,比起隔著半座城池都能清晰传到我耳朵里的,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    “母亲的肺癆一日重过一日,我却连买药的钱都还没赞够。
    我只是个普通的染坊伙计,没什么赚钱的门道,也没有八面玲瓏的机灵劲儿,能做的,唯有日復一日地站在这染缸前,將雪白的坏布泡进去,再將染好的青布提出来。
    从鸡鸣破晓前,干到三更夜半,浑身上下都染透了这靛蓝色,才能换来八十个铜钱的微薄报酬。
    刨去每日的吃喝嚼用,堪堪能攒下三十个铜钱。可母亲每月的药钱,却足足要四块大洋啊!
    “先前家中尚有薄產可以变卖为母亲抓药,可自从上个月当掉了家里最后一件像样的家具后。
    这四块大洋的重担,便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肩上。
    四块大洋,说多不多,说少也真不少。
    若是这四块大洋真能治好母亲的病,我心中倒也燃起几分希望。
    可掌柜说,这药,也只能勉强维持,不让病情继续恶化罢了———“
    “还有染坊的女工小兰,那个与我互有好感的姑娘,还在盼著我攒够彩礼,风风光光地去她家提亲。
    她娘说了,彩礼,少则四样礼,多则六样礼必须齐全体面的娶走她女儿。
    可就算是最起码的四样礼,也还得再凑六块大洋出来这笔钱,我又去哪里寻呢?”
    “母亲还在天天催我婚事,说她这身子骨,也不知还能熬多久,只求闭眼之前能看到我成家立业,若是还能抱上大孙子,那便死也目了———“
    “我一直在想办法筹钱,而机会现在已经来到了眼前。
    今晚日落之后,染坊主说要將库存中的布匹搬上大车进行转移,因为李司令的部队已经驻扎在城外,他们磨刀霍霍,已经急不可耐,眼看这城里就要闹兵灾。
    在兵打进城里之前,起码要將库房清空。
    若我能在晚上趁乱偷出那么一两匹布来,那么无论是娶亲还是母亲的医药费也就都凑够了。”
    幻阵至此夏然而止,眾人眼前光影一晃,又回到了“苦海”赌檯之前。
    那食梦胖子依旧笑眯眯的:“各位贵客,前半段已然落幕,请开始下注吧。
    只需按住各位身前的夜明珠,凝神回忆一段痛苦的记忆作为赌注,默念您所押的『苦”,即可完成下注。”
    说罢,他从袖中取出一烂细长的奇香,屈指一弹,香头自行燃起,裊裊青烟升腾而起,他將香插在赌檯一侧的小巧香炉中。
    “一灶香后,尚未下注的客人,便请自行退回二楼吧。”
    崔九阳原本打算自己下注,让虎爷在一旁静观即可。
    没想到这赌局规则如此,虎爷为了不与他分开,看来也必须一同参与了。
    一时间,赌客们神態各异。
    有些相熟的三五成群,交头接耳,低声商议;有些则独自皱眉沉思,面露难色;
    更有些则闭目凝神,似在回溯那段幻境中的过往。
    人人都在暗自分析方才那段记忆碎片,试图从中推断出那“倒霉蛋儿”心中认定的“最苦”是何种滋味。
    事件中的主角,是个染坊小工。开篇便见他指尖溃烂,而且似乎每次视角抖动的时候,都是他在咳嗽,这暗示著一一病苦。
    他出身贫寒,为微薄工钱日夜劳作,连母亲药费、娶妻彩礼都难以筹措,此乃一一生苦。
    母亲病重需药钱,心爱姑娘盼彩礼,他却无能为力,这分明是一一求不得之苦。
    这三者皆有可能,且后续提及兵灾將至,他心生贪念欲行偷窃,未来命运回测,这也是变量。
    关键在於,赌局赌的是那倒霉蛋自己认为最苦的是哪一种。
    所有赌客押注的,是他的心。
    此人將钱看的极重,唯利是图,那求不得或许最痛:
    若他是个知道疼自己的人,病苦可能更甚:
    若他早就活的痛苦难熬,那么生苦无疑是最令他难受的。
    崔九阳暗中掐指推算,想下算这梦魔球主人的命数,却发现对方信息一片混沌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,显然是那黑白动了手脚,屏蔽了天机。
    再看那香炉,细长的香已燃去近半,时间紧迫。
    崔九阳环视四周,眾赌客神態各异,显然各有各的判断与打算。
    虎爷对此类需要揣摩人心的赌局向来不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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