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更深的噩梦(上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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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头也不回地撤出了伊塔尔克,往西挪了整整十里,最后在一片低矮的丘陵边缘搭起了临时营地。
    天已將晚,夕阳像一个巨大的、半融化的铜盘,沉沉地压在苔原尽头的地平线上。
    营火升起时,没人说话。
    队伍总共有二十八人,其中真正皈依新神的,大概只占一半。
    剩下的,多是选择效忠斯卡拉本人,但仍信奉他们的旧洛阿的被弃者。
    还有几个巨魔放弃了信仰,现在只是跟著斯卡拉,想搞清楚他的新洛阿究竟有什么不同。
    这种结构本不该影响什么。
    可从撤出伊塔尔克的那一刻起,整支队伍就变得古怪了。
    起先只是托卡。
    他第二次轮值时差点走错方向,拿著哨位图绕了半圈才找到正南。
    那还是他亲手画的地图。
    “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”他的解释很简单。
    但很快,类似的情况开始蔓延。
    有人凌晨起床后认错了自己的睡垫,非说那是他带的。
    还有人找不到自己隨身的骨袋,却在別人营位上发现“长得一样”的一袋。
    当事人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不是自己的,只说:“这玩意我记得不是这顏色。”
    更诡异的是,有两个隨行巫医学徒开始爭论某条习俗细节,一个坚持“应该先点燃薰香”,另一个却说“薰香从来就不熄灭”。
    两人甚至拿出了抄写用的部族祭文,居然真的写得不一样——
    可是他们来自同一个部族,老师也是同一位。
    斯卡拉把他们叫来审了一次,结果什么都审不出来。
    不信龙神的那一批人,有几位开始在晚上围著火堆窃窃私语,说他们这些天越来越“想不起事”。
    不是中毒,也不是发热,就是……想不起东西该是什么样。
    “昨天的河是从哪边过来的?”
    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    “我记得是东边。但今天早上看太阳,怎么又像是西边了?”
    “你记得清楚就行。”
    “可我不確定我记得的是不是假的。”
    这些对话没有被正式记录,也没人大声谈论。
    可斯卡拉知道。
    他站在营地边缘,看著那张绣著龙瞳神徽的兽皮旗帜,听见有人在议论它——
    不是崇敬,而是小声说:“也许是它挡住了什么。”
    他转头看向正在沉默坐著的西耶与托卡,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    神徽掛在托卡的脖子上,沉甸甸地,不动也不响。
    西耶护甲胸口的神徽也暗淡无光。
    营地另一头,戈尔隆蹲在雪地边,正用木棒翻动一锅野猪骨汤。
    他盯著雪地那边的几串脚印发呆。
    那些脚印是他们白天踩出来的,明明没有风、也没有雪盖上去,可看起来却有几串像是换了方向。
    不是被风吹散的那种模糊,而是整个方向变了。
    他站起来绕著那几串印子走了一圈,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底。
    试了几步,留下的新印还是朝南。
    他皱起眉头,转头望向远处的斯卡拉。
    “我还是不太信洛阿。”他低声嘀咕,“但我信自己的直觉。”
    他把木棒往锅外一丟,从腰间摸出那块他一直不怎么重视的神徽。
    这一次,他把它戴得紧了一些。
    不知道戈尔隆有了新发现的斯卡拉,正在研究自己注意到的异常。
    他们三人中间的火堆噼啪作响,但它什么也温暖不了。
    他的手掌悬在火焰上方,是他这些年测试寒温的老习惯。
    可这次,他感受不到温暖。
    不是风太冷,也不是雪太厚。
    而是——
    他身上的神徽,在散发著更强烈的温度。
    几乎发烫。
    那不是炽热,而是一种奇怪的、封闭的温度。
    像是有一道无形屏障把火隔绝在外,只留下神徽自身的温度在他胸前鼓胀、跳动、轻微震颤。
    他垂眼看去,那枚刻著黑曜石龙眼的徽记正安静地贴在胸前,边缘的火焰看上去更真实,就像它们真的在燃烧。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    不是火变冷了。
    是它变“热”了。
    准確地说,是他的神徽正在对抗什么东西。
    营地中的人没有察觉。
    他们还在討论哪一口锅是谁的,哪块骨牌是不是丟了,记忆细节、方向感、营地物件的“细小错乱”。
    他们只是迷糊,只是疲倦,只是觉得“昨晚没睡好”。
    他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改变。
    斯卡拉意识到了。
    因为这不是他们的问题。
    而是有东西正在悄悄污染他们的意识。
    他试著观察这股污染的逻辑:不是突然袭来的幻觉,也不是那种强硬的直接控制身体,而是缓慢地扭曲“日常感知”。
    让你以为是自己记错了、困了、想多了。
    就像冰冻河流一样,不是瞬间结块,而是逐层往下沉,最后把整条河封住。
    他试图在地图上重新標记营地方位,却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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