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授皇圖(4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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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台之巔时,咸阳城方圆十里内,连风都停了。
    奉常跪在台下,展开赤帛祭文,声音因激动而撕裂:
    「维大秦元年,王政扫灭六国,一统天下」
    祭文很长,但没有人在听内容。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祭台顶端那个身影。
    他接过祭酒,洒向东方。
    接过祭肉,置于鼎中。
    最后,他拔出那把定秦剑。
    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,然后——他将剑重重插进祭台正中央的铜铸地图。
    剑尖刺入的位置,是咸阳。
    「天——地——鬼——神——共——鑑——」
    嬴政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不高,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:
    「朕,即皇帝位。号曰,始皇帝。」
    「朕为始皇帝。后世以计数,二世叁世至于万世,传之无穷。」
    「朕——」
    他顿了顿,冕旒玉珠晃动,目光似乎扫过下方某个方向,然后继续:
    「承天命,御宇内,制六合,开太平。」
    「自今日始,书同文,车同轨,度同制,行同伦。」
    「天下,一统。」
    最后四字落下时,东方天际骤然云开,一束金光笔直照在祭台顶端,将他整个身影镀成金色。
    台下,李斯率先伏地:
    「皇帝陛下万年——!」
    「皇帝陛下万年——!!」
    「皇帝陛下万年——!!!」
    山呼声如海啸般炸开,一浪高过一浪,撞击着咸阳城的城墙,惊起百里外的飞鸟。
    而祭台上,嬴政缓缓转身。
    面向他的江山。
    ---
    【观礼台·凰目含光】
    沐曦站在观礼台的最前端。
    这是专供宗室女眷的位置,离主礼区很远,中间隔着数百官员和仪仗。但她站得高,看得清。
    太凰蹲在她身侧。
    这头平日里在宫中打滚撒娇的巨兽,今日异常安静。牠的雪白毛皮被仔细梳理过,颈间戴着嬴政亲赐的赤金项圈。琥珀色的金瞳半瞇,盯着祭台方向,喉间发出极低的、威严的呼嚕声。
    周围的女眷们不敢靠近,在数步外挤作一团,窃窃私语,不时偷瞄沐曦和太凰。
    沐曦谁也没看。
    她的目光,从嬴政踏出咸阳宫正门的那一刻起,就再没离开过。
    她看着他穿上那身前所未有的十二章服,看着他握着镇圭独自走过玄毡道,看着他一级一级登上十二丈高台——那身影在巨大的祭台上显得那么孤独,又那么不可撼动。
    当他站在顶端,说出「朕为始皇帝」时,沐曦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    她见过他很多模样。
    驪山中毒时苍白的模样,批阅奏简到深夜疲惫的模样,与她对弈时眼含笑意的模样,在猎场上挽弓如月的模样。
    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他——
    彷彿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时代的化身。
    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她忽然想起昨夜他说:「无论孤站在多高的地方,接受多少人的跪拜,孤的目光,永远会先找到你。」
    于是她也看向他的眼睛。
    隔着一百四十四级台阶,隔着数百官员,隔着翻飞的旌旗与蒸腾的香火烟气。
    冕旒的玉珠在风中轻晃,但她知道——他在看她。
    哪怕只是一个心跳的瞬间,哪怕他的脸必须朝向祭天仪式、必须接受万民朝贺。
    但在某个仪式停顿的间隙,在他转身洒酒的剎那,在他宣读詔书的尾音——
    他的目光,总会越过一切,准确地落在观礼台最前端,落在她身上。
    没有微笑,没有頷首。
    只是一瞥。
    但沐曦懂了。
    他在说:你看见了吗?这就是孤要给你的天下。
    她在心里回答:我看见了…政。
    太凰忽然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手。
    沐曦低头,看见巨兽的金瞳里映着祭台顶端那个金色的身影,也映着她微红的眼眶。她伸手揉了揉牠的耳根,轻声说:
    「凰儿你看,爹做到了。」
    太凰喉间发出一个低沉的、认同的咕嚕。
    ---
    一个叫做「秦始皇」的时代,从今日,从此刻,正式拉开帷幕。
    而她,将在史书不会记载的角落,亲眼见证这一切。
    风又起了,吹动观礼台四周的黑色旌旗。
    太凰站起身,抖了抖浑身的毛,金瞳望向咸阳宫深处。
    沐曦也望向那个方向,轻声说:
    「我们回家吧。」
    回他们的家。
    回那个有嬴政在等待的地方。
    儘管从今日起,他有了另一个名字——
    始皇帝。
    但在她这里,他永远是嬴政。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    ---
    【时空遥望·锚点将啟】
    「银隼号」的主控室内,时间以另一种维度流淌。
    程熵静立于巨大的星域投影前,那些缓缓旋转的星辰不是天体,他面前的全息界面正流淌着冰冷的数据流:
    【歷史观测锚点:秦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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