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含泪撰詔拒旨施压,悲凉禪让入城易帜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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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詔书是赵篆亲手写的。
    天还没亮,他就坐在御案前,铺开明黄绢帛,研墨,提笔。笔尖悬在纸上,抖得厉害,一滴墨落下来,在“奉天承运”的“奉”字上晕开一团黑。
    他换了张新绢,重新写。
    这次手稳了些,字却歪斜,像初学字的蒙童。他写得很慢,每写几笔就停一下,听著窗外风声。风里隱约有哭声,是哪个宫人在哭,还是他自己的幻觉,分不清。
    “朕以凉德,承嗣丕基,三十七年於兹矣。今四海困穷,生灵涂炭,皆朕之过也……”
    写到这里,他停住了。
    眼泪掉下来,砸在绢上,墨跡晕开。他伸手去擦,越擦越脏,整行字都糊了。
    第三张绢。
    这次他写得快了些,像怕自己后悔。
    “……北凉王徐驍,功盖寰宇,德配天地。今朕愿效尧舜,禪位於徐,以顺天命,以安万民……”
    写到“禪位”二字时,笔尖划破了绢帛。
    他没停,继续写。
    写完最后一个字,窗外天色已经泛白。他放下笔,看著这卷决定离阳三百年国运的詔书,看了很久,然后从怀里掏出玉璽。
    璽很重,他双手捧著,呵了口气,重重盖下去。
    “受命於天,既寿永昌”。
    八个篆字,鲜红刺目。
    张巨鹿辰时进宫时,詔书已经摆在文华殿的御案上。
    他跪下行礼,抬头看见赵篆坐在那里,眼睛红肿,但腰背挺得笔直。
    “首辅,看看。”赵篆说。
    张巨鹿起身,走到案前,展开詔书。他看得很慢,每个字都看,看到最后,闭了闭眼。
    “陛下想好了?”
    “想好了。”赵篆说,“这是唯一的活路——对朕,对赵家,对太安城的百姓,都是。”
    张巨鹿沉默。
    “首辅去传旨吧。”赵篆又说,“去鸿臚寺,亲自去。带足仪仗,敲锣打鼓,让全城的人都看见——是朕,自愿禪让。”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    “去吧。”赵篆挥挥手,转过身,“朕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    张巨鹿躬身退出。
    殿门关上,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,照在御案上,照在那捲明黄詔书上。赵篆伸手摸了摸,绢帛还是温的——玉璽的印泥还没干透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皇教他写字。父皇握著他的手,在宣纸上写:“天下”二字。
    “篆儿,你看,『天』字要写得正,『下』字要写得稳。天下天下,天在上,下要稳,江山才稳。”
    他那时不懂,只觉父皇的手很暖。
    现在他懂了。
    可懂了,也晚了。
    鸿臚寺外,仪仗排了一里长。
    张巨鹿穿一品仙鹤官袍,捧詔书,身后跟著三十六名礼官、七十二名禁卫,鼓乐开道,缓缓行来。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,鸦雀无声,只听见脚步声和乐声。
    韩嶗山在楼上看见,回身道:“王爷,来了。”
    徐驍正在吃早饭——清粥小菜,没动宫里送的那些。他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:“几个人?”
    “张巨鹿亲自来的,带了全套禪让仪仗。”
    “禪让?”徐驍笑了,“赵篆这小子,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。”
    他起身,走到镜前,整理衣冠。袍子是旧的,但乾净,熨得平整。头髮梳好,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。
    “开门,迎旨。”
    鸿臚寺大门缓缓打开。
    张巨鹿站在阶下,看见徐驍走出来,站在门槛內——这是规矩,接旨不能出门。徐驍站得很直,六十多岁的人,腰背不弯,眼神平静。
    “凉王徐驍,接旨——”
    张巨鹿展开詔书,高声诵读。声音洪亮,字字清晰,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。百姓们伸长脖子听著,听到“禪位”二字时,人群里起了骚动。
    詔书读完,徐驍没跪。
    他站著,看著张巨鹿,看了很久,才开口:“陛下隆恩,臣……惶恐。”
    话是这么说,脸上没有半点惶恐。
    张巨鹿双手奉上詔书。
    徐驍接了,没看,直接递给身后的韩嶗山。然后他说:“请首辅回稟陛下,臣年老体衰,德薄能鲜,不敢受此大位。还请陛下……收回成命。”
    人群譁然。
    张巨鹿瞳孔一缩。
    这不是他们预想的反应。按常理,徐驍该推辞三次,最后“勉为其难”接受。可这才第一次推辞,话就说绝了——“不敢受此大位”。
    “王爷……”张巨鹿压低声音,“此乃陛下圣意,万民所望……”
    “首辅,”徐驍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前面几排百姓听见,“徐某是个粗人,但懂一个道理:这天下,不是一张詔书就能给的。陛下若真想禪位,该开宫门,设祭坛,告天地,告祖宗,告天下百姓——而不是让首辅捧著一卷绢帛,来这鸿臚寺门口念一遍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更缓,却更重:
    “陛下若真有诚意,三日后,午时,请开太安城南门,设坛於城南十里亭。徐某当亲往,与陛下共告天地,完成大礼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躬身一礼,转身进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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