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兵车行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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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为光明发声,传递它的教诲和慈悲。这—·就足够了。”
    “不!”刘易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血丝,“如果我能早一点下定决心进攻戴瑞城,如果我能更早一些击败佛雷家族—或许或许我当初根本就不该授予你光明之种!让你捲入这一切!”极端的情下,他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最初的行为。
    “大人。”克拉布修士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透出一种经歷过极致痛苦后的奇异平静,“在被黑瓦德抓住,日夜折磨的那些日子里,我也曾无数次痛苦地吶喊,憎恨命运的不公,质问光明为何要让我承受这一切。我反覆思考,为了救治那个被牛端伤的农夫而被佛雷的土兵发现,究竟值不值得。我的信念动摇过,我的內心充满过彷徨—直到后来,我从黑瓦德得意洋洋的炫耀中得知,他为了抓捕活著的烈日行者,接连攻破了好几个不肯透露我们行踪的村子,烧杀抢掠—”
    老人残缺的面容上流露出深切的悲伤,“原来,並不是那些村民连累了我,而是我的存在,连累了那些无辜的村民啊—
    他用力握紧刘易的手,仿佛要將最后的生命力传递过去:“大人,正是在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,光明给了我最后的启迪。我没有错,拯救生命,没有错;尽己所能为人们带来希望和幸福,没有错。错的,从来都不是我们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虽然微弱,却字句清晰,如斩钉截铁,“错的是那些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贵族老爷们!他们趴在平民的身上,敲骨吸髓,吞吃血肉,却反过来指责想要多吃一块自己亲手种出的麵包的农民贪婪无耻!大人,请您不要因为我的遭遇而自责,就像我已经不再责怪自己。我们要怪的,要恨的,是那些吃人的人啊!”
    克拉布修士的话语,像一把重锤,敲碎了刘易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和软弱的伤感。一股冰冷而坚硬的决心取而代之,在他的眼中凝聚。
    是的,错的不是我们,而是他们。
    是这个世界腐朽、残忍的那一部分。
    “你说得对,克拉布兄弟。”刘易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,却蕴含著风暴来临前的力量,“错的,是他们。而他们,也即將为自己的罪行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    他站起身,召唤阿尔迪巴上前,沉声瞩:“挑选最细心可靠的战土,专门负责照顾克拉布兄弟。他要什么,就给什么。我要带著他一起前进,让他亲眼看著佛雷家族的旗帜被烧毁,亲眼见证他们的毁灭。”
    “是!团长!”阿尔迪巴肃然领命,看向克拉布修士的目光充满了敬意。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行军途中,刘易每天晚上都会在主帅营帐中召集各级指挥官。
    从统领三百人的大队长,到最低阶的伍长,他们都轮流来到帐中,静静地倾听轮椅上那位残缺不堪的烈日行者,用他沙哑而平静的声音,诉说自己被俘后的遭遇。
    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,只是平铺直敘的事实,却比任何激昂的控诉都更具力量。
    这些指挥官们离开营帐后,又將克拉布修士的遭遇,沉痛而愤怒地转述给自己魔下的每一个士兵。
    在金色黎明掌控的河间地,每一位光明修土都不仅是信仰的引领者,更是处理政务的官员、救死扶伤的医生,他们像父亲一般,公平而仁慈地照顾著辖境內的民眾,贏得了普遍的敬爱。
    当士兵们得知,一位像克拉布修士这样受人尊敬的长者,竟被佛雷家用如此令人髮指的手段残害,积压的愤怒如同火山下的岩浆般迅速涌动。
    他们中的许多人,又何尝没有险些死於肆虐河间地的的东南西北各路诸侯之手?他们的家人乡亲,又何尝没有受过类似的苦难?
    当抽象的仇恨被赋予了具体的面孔和姓名,这仇恨便化作了一股可怕而统一的力量,凝聚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中,燃烧在他们的眼神里。
    队伍沉默地向西行进,復仇的意志使得行军速度更快,纪律也更为严明。
    又过了数日,一名斥候骑兵疾驰而来,直奔中军,正是亲自带队侦察的邓肯·夏普。他飞身下马,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,但更多的却是发现猎物的锐利光芒。
    “光明使者!”他右手叩胸,语速快而清晰,“前方向南十六里,发现敌军主力大队!旗帜是李河城的双塔!兵力估算约有九千多人,正在朝向国王大道移动!”
    刘易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,他顺著邓肯所指的方向望去,远处天地交界处,隱约可见扬起的尘烟。他猛地一拉韁绳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。
    “全员听令!”
    他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,划破了行军路上的沉闷。周围所有將领,无论骑马的还是步行的,瞬间绷紧了身体,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,等待最终的指令。
    刘易的手臂猛地抬起,精准地指向大道旁一处地势略高、视野开阔的土坡。
    “所有步兵,炮兵,立刻抢占那座土坡,就地构筑防御阵地!桑鐸!”他看向身边那位身材巨硕、面容冷硬的骑兵指挥官,“带上你所有的骑兵,主动迎上去,骚扰、激怒他们,把他们的主力,给我牢牢钉死在这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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