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雪夜逃亡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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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的逻辑被强硬地捆绑在一起,砸在审食其心头。它巧妙地绕过了“项伯为何要冒如此巨险”这个最根本的疑问,转而用更迫切的生存危机来挤压思考的空间。
    项伯鬆开手,后退一步,语气恢復了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我意已决,无须再议。你速去告知吕夫人,早做准备。记住,明夜子时,枯杨林,城墙豁口。只等一刻,过时不候。”他深深看了审食其一眼,那眼神在阴影中复杂难辨,仿佛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为四个字:“一切小心。”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迅速没入愈发浓重的暮色与柴垛的阴影中,如同被黑暗吞噬的涟漪。
    审食其久久跪在雪地里,直到刺骨的寒冷穿透衣物,侵入骨髓。项伯的话语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。那周密到完美的计划,那“情义两全”的动机,像一块包裹著蜜糖的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诱惑是真实而剧烈的,像濒死之人看到眼前晃动的清水。但怀疑的毒藤,却缠绕得更紧——这一切,真的只是源於项伯对张良的报恩之心和那点未雨绸繆的“仁慈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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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挣扎著站起,拍掉膝上已经半融又冻结的雪粒,步履蹣跚地回到西营。送晚饭的时辰到了。
    囚室內,油灯如豆,光线昏暗。吕雉接过食盒的瞬间,指尖触碰到了审食其冰冷僵硬的手,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未曾完全散去的惊悸与挣扎。她没有立即打开食盒,只是静静地望著他。
    审食其深深吸了一口气,寒冷的空气让他混乱的思绪勉强清晰了一些。他用最低哑、最平直的声音,將项伯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,没有添加任何自己的揣测,只是陈述。
    吕雉静静地听著,脸上最初因“生机”二字而掠过的一丝微弱光彩,迅速被一种沉冷的审视所取代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缓缓放下食盒,走到那扇结著厚厚冰花的小窗边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欞,望著窗外彻底黑透的天空和隱约可见的、被积雪压弯的枯枝剪影。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挺直如松。
    良久,久到审食其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回应时,她才开口,声音像窗外的空气一样寒冷,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
    “项伯此人……”她的话调平缓,像是在梳理一段尘封的记忆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推演,“行事向来有章法,不似衝动冒险之辈。他位居左尹,权重一时,家族命运与楚营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 她顿了顿,转过身,面对著审食其,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难测,“这『援手』,分量太重,来得……也太巧。”
    她没有直接说这是陷阱,但那话语间的寒意和疑虑,已如实质。审食其感觉自己的心又沉下去几分。
    “那……夫人的意思是?” 他涩声问。
    吕雉走回炕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粗糙的褥子边缘,力道不轻不重:“去,或不去,皆是险路。不去,困守於此,看似安稳,实则是坐以待毙,一旦滎阳有变,我等便是俎上鱼肉。去……” 她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针,刺向审食其,“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,是万丈深渊,至少我们睁著眼睛,是自己选的路径。总好过在这囚笼里,被人不明不白地了断。”
    她的话,带著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。审食其明白,她並非完全相信项伯,而是將这视为一场不得不进行的、危险的赌博。
    “但去,绝非懵懂踏入。” 吕雉的声音压得更低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你我需將眼睛擦亮,將耳朵竖起。接应之人,周遭动静,一草一木,风吹雪落,皆不可放过。若有任何一丝不合常理之处,寧可立刻退回这囚笼,也绝不能踏入那看似光明的死地。明白吗?”
    审食其重重地点了点头。吕雉的决断,將被动承受变成了主动的、危险的试探。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更冷静的头脑。
    “好。我们准备。” 吕雉不再多言,开始低声与审食其商议细节。如何在不引起看守注意的前提下,让昏睡的太公儘量穿戴厚实又不影响行动;如何利用夜色和营中建筑阴影潜行,避开可能存在的暗哨;遇到不同情况时的简易暗號与应对策略;最重要的是,如何观察判断那些“门客”和周围环境……
    这一夜,西营的三间囚室,都沉浸在一种比以往更深沉、更刻意的死寂之下。审食其躺在冰冷的草铺上,睁眼直到半夜,脑中反覆推演著明夜可能遇到的每一种情形,每一种细节。吕雉的囚室里,则持续传来极轻微的、有条不紊的窸窣声——整理行装,测试布带的牢固,將可能用到的零星物品归置到最顺手的位置。而刘太公,在睡梦中发出断续的、不安的呻吟,对即將到来的命运转折毫无所知。
    翌日,天色依旧灰濛,酷寒不减。审食其如常劳作,清扫营区新落的浮雪,搬运冻得硬如铁石的柴薪。但他的全部心神,都像最精细的蛛网,悄然张开,感知著营中的每一丝异动。
    他注意到,阿鳶今日似乎格外沉默,巡查时目光锐利地扫过西墙方向,与手下女兵低语时,神情比往日更加紧绷。他还注意到,午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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