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寒夜相偎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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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逐者。
    而现在,对他,这个在寒夜中给她温暖的年轻舍人,她是什么?
    审食其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此刻拥著她,感受著她的体温一点点回升,听著她平稳的呼吸,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    也许,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危险的世界,他能做的,就是在这些细微的时刻,给这个註定要走向权力巔峰的女人,一点真实的温暖。
    火盆里的炭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窗外,更夫敲响了梆子:“三更——天寒——地冻——”
    吕雉动了一下,似乎醒了。她睁开眼睛,瞳孔在昏暗中逐渐聚焦,意识到自己正被人从背后拥抱著。
    审食其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。
    “夫人,您高烧寒战,”他连忙低声解释,声音有些不自然,“屋里太冷,炭火不足,小人不得已……冒犯了。”
    他准备鬆手起身。
    但吕雉忽然抬手,按住了他正要鬆开的手臂。
    “別动。”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,但很清晰,“冷。”
    审食其僵住了。他重新抱紧她,感觉到她的手冰凉,在他手臂上微微颤抖。
    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著,谁也没有说话。火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,其余部分都沉浸在黑暗里。屋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    良久,吕雉轻声问:“我病得厉害吗?”
    “高烧,寒战,咳得厉害。”审食其如实回答,“但刚才出了些汗,热度似乎退了点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吕雉应了一声,又沉默了。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你身上很暖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很轻,像一句无意识的囈语,又像一种含蓄的感谢。审食其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能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 “小时候,”吕雉忽然开口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在沛县,冬天也这么冷。我家不算富裕,炭火要省著用。夜里冷了,我就和妹妹挤在一个被窝里,互相取暖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:“后来嫁给刘季,他总不在家。冬天夜里,我一个人睡,就抱著枕头,想像那是个暖炉。”
    这些话,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。也许是因为病中脆弱,也许是因为这黑暗和温暖让人卸下防备,也许是因为——这个拥抱让她想起了久违的人间温度。
    审食其静静地听著。他能想像那个画面——年轻的吕雉,在沛县的冬夜里,独自抱著冰冷的枕头,等待一个不知何时归来的丈夫。
    “再后来,”吕雉的声音低下去,“有了盈儿和元儿。冬天夜里,我就抱著他们睡。小孩子的身体,总是暖烘烘的,像个小火炉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审食其知道,她在想她的孩子。
    “他们会平安的。”他轻声说,“汉王会保护好他们。”
    吕雉没有回应。她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,像寻求最后一点温暖的小兽。
    这一夜格外漫长。
    审食其一直保持著同一个姿势,手臂渐渐麻木,但他不敢动,怕惊醒怀中好不容易睡去的女人。火盆里的炭块慢慢燃尽,火光渐弱,屋里重新冷起来。但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,竟也勉强抵御了寒意。
    天快亮时,吕雉的体温终於恢復正常。她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眉头舒展开来,脸上那层病態的潮红也褪去了。
    审食其这才轻轻鬆开她,小心翼翼地起身。他的身体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,手臂麻得没有知觉。他活动了一下筋骨,重新给吕雉盖好被褥,又往火盆里添了些柴。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泛出鱼肚白。雪停了,世界一片素白。
    审食其站在窗边,望著院子里厚厚的积雪,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    昨夜的那个拥抱,那种亲密接触,那种体温交融的感觉,已经超越了主僕的界限,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男女之间应有的距离。
    这会產生什么后果?他不知道。
    但他知道,从昨夜起,他和吕雉之间的关係,已经发生了微妙而不可逆的变化。不再是单纯的主僕,不再是简单的囚徒与同伴。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基於身体记忆的亲近感。
    门被轻轻敲响。老赵的声音传来:“审舍人,送热水来了。”
    审食其打开门。老赵提著陶壶站在门外,看见他眼下的阴影和疲惫的神色,又看了看炕上沉睡的吕雉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    “夫人好些了?”老赵压低声音问。
    “热度退了,睡下了。”审食其接过陶壶,“多谢老人家。”
    老赵点点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    审食其关上门,用热水浸湿布巾,轻轻给吕雉擦拭额头和脸颊。她的皮肤温热,但不再滚烫,脸色也恢復了正常的苍白。
    吕雉被这动作惊醒,睁开眼睛。那双杏眼里还有些迷茫,但很快恢復了清明。她看著审食其,看著他手中的布巾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褥和他单薄的里衣。
    昨夜的一切,她都记得。
    两人对视片刻,谁也没有说话。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尷尬,又掺杂著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    终於,吕雉先开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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