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猎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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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晋末强梁 作者:佚名
    第五章 猎手
    这文书用的是挺粗糙的楮皮纸,似北方所產。文书上墨汁淋漓,內容既简短又潦草,显然是分成几段抽空书写,最终也只写了半截。
    傅笙籍著火光,凝神细看上头文字。
    那字体龙飞凤舞,不好辨认,他连猜带蒙,感觉应当是某个军官临时受命出外,沿途休息的时候,涂抹几笔给友人的书信。那书信里,不满之意溢於言表。一路看到文书最后几句,写的是“內三郎在此,时復狺狺。期於立功,驱策苦甚……”
    “狺狺”者,疯狗狂吠也,看来写就文书之人,对这个內三郎厌恶的很。
    除此以外么……
    傅笙又看了一遍,实在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內容,也没法理解成茂等人在激动什么。
    遂將文书奉还,报以探询的神色。
    “今日早晨,有一队甲杖甚盛的骑兵先来拦截,被衝散以后,犹自反覆缠斗。后来李询所部赶到,我们转头与之撕拼,他们这才退出战场,往南面去了。到了傍晚时分,他们又抵近我方队伍行军,两边一度只隔著道乾涸河床。傅郎君,可还记得?”
    傅笙还真有印象。
    滑台是魏国的南部边境前线,在滑台服役的魏军將士日常过的挺苦,和仓垣的秦军將士没啥区別。將士们普遍体格比较瘦,身上戎服破旧。骑兵的战马通常也疏於打理,留著长长的鬃毛,显得很脏。
    但那队骑兵却有不少人留著精致的鬍鬚,乃至身著锦袍,足蹬鹿皮靴。他们中的不少人配备从马,战马也都高大健壮、皮光水滑。一眼望之,就知道彼辈养尊处优,是官宦子弟。
    若非官宦子弟,也不可能会写字。
    据说那拓跋鲜卑较之於慕容氏,要粗鄙不文许多,能在马背上信手书写的,恐怕门第大不一般。
    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?
    “早晨那次接战,有个华服骑士被我方士卒斩杀,隨即夺取了他的革囊。適才士卒把革囊里的钱財取出来清点,而將这封文书隨手丟弃。恰好被我看见了。”
    成茂指著文书上“內三郎”三个字,郑重地道:“按此人的说法,那支骑队里,有个內三郎在。那支骑队本身,就是为了保护內三郎才组建起来的。”
    傅笙继续愕然。
    原来內三郎不是人名,而是官名,乃魏主宫中宿卫也。
    拓跋氏的兴起,是最近二三十年的事。其国中部族君长林立,几乎都是上代魏主的手下败將。这些部族虽然投降,却依然自拥实力,而魏主用以制衡他们的,一曰汉臣,二曰近臣。
    尤其当代的魏主拓跋嗣,他能继位,靠得就是身边宿卫伙伴的支持。所以登基之后,对宿卫近臣的仰仗极深。
    尤其是自近臣擢升为散骑常侍的王洛儿和车路头两人,其尊荣过於宰辅。举凡军国大事,魏主无不咨之。
    除了这两人以外,其余宿卫近臣也都鸡犬升天。
    所谓內三郎者,是最普通的宿卫,其上还有三郎將、三郎帅、內行长等官员。但如今就算是普通內三郎,也隱约能代表魏主本人,深度参与平城军政机密。此辈受皇命出外时,其权势凌驾於地方高官大將之上。
    成茂这个諮议参军,真不是混饭吃的。他从天下大势,讲到北魏朝局,俱都如数家珍。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见傅笙若有所思,唯恐这年轻士卒理解不了,又放慢语速,重复了一遍。最后才道:
    “晋军北上,所忌惮的只有魏军。我们抓住这个內三郎,献给刘太尉,则魏人內情从此再无秘密可言。这样的功劳,不比烧毁一个粮仓更大么?”
    “成参军,你准备怎么抓他?”
    “按这文书所写,那名內三郎对沙场立功,十分热衷。他今日没能占得便宜,明日必来。”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    “明日我们几个,集合部下的好手,配以良马,全都交给傅郎君。待到那帮人出现,我们確定了目標以后,就假作不敌,诱使他们近前。然后傅郎君便可铁骑突出,一举將之擒捉。”
    成茂覷了覷傅笙脸色,愈发郑重地道:“傅郎君,你若功成,日后在刘太尉面前,莫说都伯、队主,便是再高几级,乃至正经的军阶,我也敢替你爭一爭。咱们便这么办,搏个封妻荫子,如何?”
    傅笙咬了咬牙,把“放屁”两个字憋了回去。
    他默然不语。
    成茂耐心等待。
    过了会儿,梁显和王广之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。
    傅笙將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,更觉无奈。
    区区一个什长,地位与这些官员差得很远。若非形势所迫,他们都未必会正眼看看傅笙。站在傅笙的立场上,最怕的就是这些大人物突发奇想。他们开口就是天下大势,却对眼前的危险缺乏认知。他们一拍脑袋,底下人就要流血牺牲。
    从滑台败回的道路上,己方连遭追击,廝杀十分惨烈。到现在,剩余的將士数量不过百,还大半带伤。因为战马死了许多,许多人改骑为步,动輒徒步奔走数十里,疲惫到了极点。大家手头的食物和武器,也消耗殆尽。
    支撑他们继续坚持的,无非是距离仓垣渐近,只要越过平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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