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北府(上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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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北府军尚在,还拥有了比以前更为厉害的统帅。
    毫无疑问,眼前这些老卒,就是刘裕部下的北府兵。
    在这等天寒地冻的时候,一支军队潜藏声息长途行军,有多难?
    这是对整支军队耐力、意志和纪律性的严苛考验!
    傅笙此前带队从滑台返回的时候,天还没那么冷,还没有下雪。如果再来一遍的话,按这两天的天气,他毫不怀疑会至少有一半的同伴累死、冻死在路上。这种环境本身,就是对人的摧残,与追兵的战斗也会因此艰难好几倍。
    而眼前这些士卒……
    傅笙看得出,他们的脸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又红又干,很多人的皮肤都皸裂了。他们身上覆盖著雪。赶路时身体冒出的热气,把底层的雪融化;雪再结成冰,在他们的头上,肩上变成不断碎裂的冰壳子。
    但傅笙感觉不到这些將士们对此有什么情绪。那並非麻木,而是不在乎。
    好像他们每个人都经歷过太多太多的艰难时刻了,眼前这场,不过是一次冬日的游园玩耍,过程的艰苦只会使收穫更加令人愉快。
    傅笙自己也算历经艰险了,但他非常明白,自己所经歷的那些,与这些將士们相比,仿佛九牛一毛。
    无数次胜利在他们身上堆叠起了强烈信念;而为了胜利所闯过的无数艰难险阻重塑了、锻打了他们每一个人。
    可以说,这些將士们已经处在了这个时代武人所能达到的顶点。
    韦华適才说,不知这一次的选择是对是错。
    这有什么可怀疑的,这选择怎么可能错呢?
    无论以亲歷者的身份看当前局势,还是以穿越者的背景谈史书上的记载,说一千,道一万,汉儿就应该和汉儿站在一起。能做人,哪有转去做狗的道理?
    而且傅笙毫不怀疑,眼前这支军队能够用武力为千百万汉儿们洗血耻辱,夺回失去的东西!
    傅笙浮想联翩,北府將士们已经迅速入城。
    他们踏过起霜的地面,行动极其迅速,而目標极其明確,整个过程中,甚至都不需要军官指挥呼喝。所有人仿佛是一个整体,自然而然地知道该如何应对各种局势。
    也有人停在傅笙身边,很直率地问他,粮仓在哪个方向,往武库又该怎么走,要去城东某个营垒,是走城外大路,还是穿行城內比较方便。
    傅笙一一回答,又招了韦华的隨从们来,分派他们为晋军將士们带路。
    有个隨从稍稍犹豫,跑去向韦华求个凭证。
    韦华也不多言,直接从腰间解下刺史符印,扔在了他手里。
    待到大队人马入城,傅笙又领著若干晋军士卒登上城台。
    当士卒们在城台竖起大幅军旗,仓垣城里便生出鸡飞狗跳的喧嚷。
    傅笙走下城台时,城门附近只留下数十名晋军將士,没有其他人了,就连韦玄也不知去了哪里。有个打扮与普通士卒无异的武人正在韦华身边,与之攀谈。听到傅笙脚踏台阶的声音,他仰头看看,隨即向傅笙微笑示意。
    这人身量不高,相貌很普通,额头宽阔。看面容似乎三十岁上下,勉强算是年轻人。但他皮肤粗黑,暴露在外的额头和脖颈上,利刃留下的瘢痕印跡多到彼此重叠,又似乎是久经沧桑的老人。
    “我是沈林子。”
    这人乾脆利落地自我介绍。
    建武將军沈林子在两年声名鹊起,堪称晋军屈指可数的名將。作为太尉刘裕的左膀右臂,他更是负责率军从彭城出发,直取石门要隘的晋军主將。傅笙久闻其名,立即行礼。
    沈林子向前半步搀扶,打眼打量傅笙上下,隨即道:“听韦刺史说,傅郎君身上伤势不轻,需要休息。我看,他没说错。可我手头有桩任务,恐怕非你不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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