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翠萍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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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街上短暂相遇,又迅速分开,仿佛从未认识过,从未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,並肩走过一段生死与共的路。
    李天佑走到供销社门口时,脚步还有些发飘。他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足足五分钟,任凭寒风颳著脸颊,直到冻得发麻,才勉强平復了翻江倒海的心情。
    玻璃柜檯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,里面的货物摆得整整齐齐。上海產的大白兔奶糖装在透明的玻璃罐里,所剩无几,金黄色的糖纸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。
    李天佑定了定神,掏出兜里的糖票和几块零钱,隔著柜檯递给售货员:“同志,买半斤奶糖。”
    售货员是个梳著辫子的姑娘,麻利地称了糖,用黄草纸包成一个小方块,又拿纸绳细细地系好。
    系上纸绳时,她压低声音说:“同志,明天早点来,听说要进一批水果糖。”李天佑接过糖包,指尖触到粗糙的草纸,暖意顺著指尖一点点漫上来。
    付钱的时候,他瞥见柜檯角落里堆著一摞新到的《红旗》杂誌,封面印著炼钢工人挥汗如雨的画面,背景是通红的高炉,標题写著 “大炼钢铁,赶超英美”。
    走出供销社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街灯一盏盏亮起来,昏黄的光晕在寒雾里晕开,像一团团揉碎的橘子皮。路上的行人更少了,只有风卷著雪沫子,在空荡荡的街上打著旋儿。
    李天佑加快了脚步,棉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可他的心里却像揣著一团乱麻,翻腾著无数个疑问。
    翠萍为什么会出现在北京?她不是跟著余则成去了台湾吗?余则成呢?他还好吗?台湾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?当年北平解放前夕,他冒险塞给余则成的那张纸条,上面写著蔡孝乾的名字。那个后来叛变的叛徒,到底有没有发挥作用?余则成是不是凭著那张纸条,提前避开了灾祸?
    这些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堵在他的喉咙口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他不敢深想,也不能深想。那个年代的秘密,就像埋在地下的地雷,稍一触碰,就可能掀起滔天巨浪。
    他只能把这些疑问死死地压在心底,压在那个只有他和余则成、翠萍知道的,早已泛黄的记忆里。
    雪越下越大了,纷纷扬扬的,落在他的头髮上、肩膀上,很快积起了薄薄一层。李天佑裹紧了大衣,攥紧了手里的奶糖包和牛皮纸文件袋,脚步匆匆地穿过前门大街,拐进熟悉的南锣鼓巷。
    胡同里静悄悄的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作响。远远地,他看见了那扇熟悉的红漆木门,门楣上还贴著过年时的春联,被雪水浸得有些褪色,却透著一股子安稳的暖意。
    李天佑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门。
    院子里,积雪被扫出了一条乾净的甬道,剩下的雪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暖融融的光,把窗欞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落在雪地上,温暖得让人鼻酸。
    小丫穿著藏蓝色的棉猴,正带著承安、小石头扫院子里的残雪。她手里的扫帚比自己还高些,扫起来一摇一晃的,承安跟在后面,用小铲子把雪堆成小丘,小石头则时不时用脚踹踹雪堆,惹得承安咯咯直笑。
    “爸爸回来啦!” 李承平像只轻快的小燕子,从正房掀帘飞出来,红棉袄上绣著的黄色向日葵在灯光下格外鲜亮。
    那是徐慧真年前熬了好几个晚上,一针一线绣出来的,针脚细密,透著满满的疼爱。她扎著两个羊角辫,发梢还沾著点雪花,一头扑进李天佑怀里。
    李天佑连忙张开双臂接住女儿,冰凉的手掌贴上她冻得通红的小脸蛋,吧唧亲了一口,带著笑意问:“平平今天乖不乖?有没有听妈妈的话?”
    “乖!我可乖了!” 承平仰著小脸,骄傲地挺起小胸脯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星星点点的蒜皮碎屑,“我还帮妈妈剥蒜了呢,剥了满满一小碗,妈妈还夸我能干!”
    堂屋里,黄铜炭火盆烧得正旺,火苗 “噼啪” 地跳著,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。铜壶坐在三角铁架上,咕嘟咕嘟冒著白气,氤氳的水汽顺著壶嘴往上飘,在屋樑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。
    徐慧真正坐在八仙桌前,面前摊著四季鲜饭馆这个月的帐目,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,清脆的声响在屋里迴荡。
    听见门口的动静,她抬起头,眉眼间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,放下算盘问:“今儿怎么这么晚?是不是厂里又有事耽搁了?饭在大锅里热著呢,我去给你端。”
    “嗯,厂里开了个调度会,说下季度要去东北运特种钢材,耽误了会儿。” 李天佑放下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和奶糖包,脱掉深蓝色的棉大衣,抖了抖上面的雪花,掛在门后的木质衣架上,又隨口问,“淮如呢?怎么没见著她和小宝?”
    “小宝下午有点流鼻涕,淮如带著他去杨婶那儿了,” 徐慧真合上帐本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裙系好,起身往厨房走,“孩子太小了,不好总吃西药,杨婶说她家有土方子,熬点姜枣水喝了管用,今晚就让他们在那边吃住了,省得来回跑著著凉。”
    “天佑回来得正好,刚还念叨你呢......” 跟李天佑前后脚进门的,是田丹的声音。她今天难得早下班,穿著一身整洁的灰色中山装,领口扣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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