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私利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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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的颗粒,大小和玉米粒相近,却失去了光泽,显得暗沉粗糙。
    一股淡淡的霉变气味顺著夜风飘了过来,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弥散,带著一丝腐朽的腥气,让人心里发闷。
    李天佑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又在旁边割开两袋,手法如出一辙:表层都是颗粒饱满的好粮,往下翻几厘米,便全是掺著的霉玉米。
    他粗略估算了一下,掺霉玉米的比例大概在一成左右,和白天老王含糊其辞提到的 “一点点受潮” 刚好对上。
    可五十吨的粮食,一成就是五吨发霉的粮,这绝不是 “运输途中受潮” 能解释的,受潮发霉应该是局部的、不规则的,可这些霉玉米均匀地混在袋子底部,明显是装袋时就动了手脚,是人为掺进去的!
    他关掉手电筒,蹲在车厢里沉默了许久,夜风卷著农田里的寒气吹进车厢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    他慢慢將割开的麻袋用绳子临时扎好,轻轻跳下车,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了晃,心里已经有了数: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
    第三天中午,车队终於抵达天津港。远远望去,港口里巨轮林立,起重机的吊臂在空中缓缓移动。
    苏联货轮 “伏尔加號” 已经稳稳停靠在第三码头,船身上的红色五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搬运工人忙碌著装卸货物,空气中混杂著海水的咸味和柴油的气味。
    验收过程比李天佑想像的还要草率。两个身著中山装的苏联人,身后跟著一位戴眼镜的翻译,慢悠悠地走到车队旁。
    他们没有仔细检查每辆车,只是隨意指了指,让工人从不同卡车上隨机抽了五袋玉米。巧合的是,这五袋刚好都只抽到了表层的好粮。
    翻译拿著检测仪器看了看数据,机械地念著验收报告:“含水率合格,杂质率合格,等级:一等。” 说完便准备递上签收单,让中方带队干部签字。
    就在带队的贸易公司干部拿起笔,准备签下名字的瞬间,一个年轻的中国检验员忽然上前一步,眉头紧锁地说:“等等。”
    他约莫二十多岁,穿著蓝色的检验制服,眼神坚定。话音落下,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    只见他走到最近的一辆卡车旁,从隨身的工具包里拿出一根细长的探粮器,用力將探粮器深深扎进一袋玉米的底部,直到整根探粮器都没入麻袋,才缓缓抽了出来。
    探头上赫然沾著几颗灰黑色的颗粒,正是李天佑前夜见过的霉玉米。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,原本嘈杂的码头似乎瞬间安静下来,只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    两个苏联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,皱著眉交流了几句,语气显得十分不悦。隨后,苏联代表通过翻译冷冷地说:“加大抽检比例,每辆车至少抽两袋,必须检查袋底。”
    工人不敢怠慢,连忙按照要求重新抽检。这一次,抽检的二十袋玉米里,有六袋都查出了霉变颗粒。
    苏联代表看著检测结果,脸色更加难看,通过翻译严肃地宣布:“不合格。根据合同约定,我方拒收全部货物。由此產生的一切损失,包括滯港费、运输费等,均由中方承担。”
    带队的贸易公司干部瞬间脸色惨白,手里的笔 “啪” 地掉在地上,嘴唇哆嗦著,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。
    周围的人议论纷纷,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满,李天佑站在人群中,不动声色地看著这一切,心里的疑云更重了。
    车队在天津港滯留了三天。这三天里,李天佑一直暗中留意著这批玉米的下落。粮食被暂时存放在港口的临时仓库里,仓库门口有两名港务局的工作人员轮流看守,戒备比普通仓库森严了不少。
    他几次借著去仓库附近查看车辆的名义,试图打探些消息,但看守人员口风很严,只说是等待上级指示。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无线电里终於传来了指令:“原车原货,返回出发地。” 李天佑和其他司机连忙准备出发,可当他拿到返程的交接单时,却发现了不对劲。
    接收单位不再是出发时的 “通县粮库”,而是一个陌生的代號:“京郊七號储备点”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这个代號听起来神秘兮兮的,不像是常规的粮库编號。
    更蹊蹺的还在后面。返程路线並没有按原路返回通县,而是沿著京津公路一路向北。车队在半夜时分抵达北京南郊,正当司机们以为要前往 “京郊七號储备点” 时,车载无线电里突然传来清晰的指令:
    “改变目的地,前往大兴县红星公社仓库,注意保持车队整齐,避免中途停留。”
    夜色深沉,公路两旁的树木像鬼魅般掠过车窗。李天佑握著方向盘,眼神凝重地看著前方漆黑的道路。
    接收单位变了,路线也变了,这批掺了霉玉米的粮食,到底要被运到哪里去?背后又隱藏著怎样的秘密?他心里充满了疑问,只觉得这段蹊蹺的旅程,才刚刚进入关键环节。
    凌晨一点的大兴县郊,死寂得能听见风穿过农田的呜咽。车队的车灯刺破浓重的夜色,缓缓驶入红星公社仓库的大门。
    这里地处偏僻,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沉沉的农田,只有仓库大院里亮著几盏昏黄的白炽灯,光线勉强勾勒出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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