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曹渭的担忧,月华国遗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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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南,苏州府。
    时值初秋,江南的暑气尚未完全褪去,但清晨已带了几分宜人的凉意。
    城西,听雨山庄。
    这是苏州富商李万金名下一座极雅致的別院,占地不过十余亩,但亭台楼榭、曲水迴廊无一不精。
    园中遍植翠竹、秋菊,此时晨露未晞,竹叶上掛著晶莹的露珠,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。
    山庄深处,一处名为“听涛阁”的水榭临湖而建。
    水榭四面开窗,窗外是半亩方塘,塘中残荷犹在,几尾红鲤在水中悠然游弋。
    阁內陈设古朴,正中一张紫檀木棋桌,桌上摆著一副青玉棋子。
    此刻,两名男子正对弈。
    左侧一人,年约五十,身材微胖,麵皮白净,穿著一身宝蓝色绸缎长衫,腰间繫著和田玉带,十指上戴著三枚翡翠扳指,富贵之气扑面而来。
    正是听雨山庄的主人,苏州富商李万金。
    他眉头紧锁,右手拈著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,久久未落。
   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呼吸也有些急促,显然棋局对他极为不利。
    右侧那人,看起来约莫六十上下,鬚髮灰白,面容清癯,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,布料普通,浆洗得乾乾净净。
    他坐姿笔直,脊背挺得如同一桿標枪,双手拢在袖中,神態平静,目光落在棋盘上,却仿佛透过棋局在看更远的东西。
    正是月华国遗臣,曹渭。
    与李万金的焦躁不同,曹渭气定神閒。
    他甚至没有看棋盘,目光偶尔扫过窗外的荷塘,又或者落在水面上跳跃的阳光。
    仿佛这场棋局对他而言,不过是消磨时间的閒事。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    李万金终於落下白子,落子声在寂静的水榭中格外清晰。
    只是那落子的位置,怎么看都有些勉强。
    曹渭的目光这才回到棋盘上。
    他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回应,反而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,轻轻啜了一口。
    茶水已凉,但他毫不在意。
    “李老板这步棋……”
    曹渭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沙哑,“看似守住了左下角,实则自断生路。”
    他放下茶盏,伸出右手。
    那只手很瘦,指节分明,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,但异常稳定。
    他拈起一枚黑子,轻轻放在棋盘上。
    落子无声。
    但这一子落下,整个棋局瞬间明朗。
    李万金的白子大龙,已被黑子彻底困死,再无迴旋余地。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李万金盯著棋盘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    半晌,他颓然向后一靠,苦笑道:
    “曹先生棋艺又精进了。李某自认这些年来苦练棋艺,本以为能与先生抗衡一二,没想到……还是输得如此彻底。”
    曹渭淡淡一笑,笑容里没有太多喜悦,反而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萧索。
    他伸手,开始一枚一枚地捡起棋盘上的棋子,动作慢而稳,仿佛在做一件极为神圣的事。
    “棋道如兵道,也如人道。”
    曹渭缓缓道,“李老板心思太多,顾忌太重。下棋时想著生意,想著人情,想著得失……如此分心,怎能不败?”
    李万金訕訕一笑:“先生教训的是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著曹渭平静的面容,忽然道:“先生今日……似乎兴致不高?可是还在想前几日那场袭击之事?”
    提到“袭击”二字,曹渭捡棋子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透过水榭的窗欞,望向远处连绵的灰墙黛瓦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    “那些人的路数……不简单。”
    曹渭缓缓道,声音更低了几分,“招式狠辣,配合默契,绝非寻常宵小。而且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眉头微蹙:“他们似乎对我居住的庄园內的机关布局了如指掌。几处暗门、毒瘴的分布,他们避得恰到好处。若非我及时启动后手,恐怕真要栽在他们手里。”
    李万金脸色一变:“先生是说……您那处庄园里有內鬼?”
    “未必是內鬼。”曹渭摇头,“也可能是对方手段高明,提前摸清了底细。但无论如何……”
    他放下最后一枚棋子,棋盘上已是空空如也。
    “我隱居二十一年,从未与人结怨,也极少露面。这些人为何会找上我?又为何对我的底细如此清楚?”
    曹渭的声音里,第一次透出几分凝重。
    李万金张了张嘴,想要安慰几句,但看著曹渭那深邃而忧虑的眼神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他也觉得蹊蹺。
    曹渭隱居多年,平日里深居简出,除了偶尔出来与他下棋、论道,几乎不见外人。
    山庄內外机关密布,毒瘴暗藏,寻常人別说闯入,就是靠近都难。
    可前几日那伙人,不仅闯进来了,还直扑曹渭居住的“竹幽居”,目標明確得令人心惊。
    若非曹渭武功深不可测,又熟悉庄园內所有机关暗道,恐怕真要让对方得手。
    “或许……只是一伙流窜的江湖大盗,误打误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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