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要命名是两者之间(1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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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单中彻夜哭泣。哪怕是要说一声「早安」也如坐针毡。与他人接触,对焰鳶而言犹如在锐利的刀锋上玩平衡游戏。她摇摇晃晃,不知自己何时会坠落,脚底伤口反覆切割溃烂,却只能不断前进。
    大部分时间,焰鳶知道自己摇摇欲坠──社交能力濒临极限时,可以宣称自己不太舒服装作休息,等躲回自己被窝再大哭一场。
    那名男同学却是完全超乎焰鳶认知的存在。打从一开始,焰鳶便说明过自己对人接触容易紧张,和她交流可能会很麻烦。如果感到不便,随时可以找其他人共用教材。男同学似乎并不在意,于是焰鳶抱持一丝「想要努力尝试和同学互动」的念头,答应男同学的邀请。
    儘管说明自己的弱势不代表他人一定得体谅,但焰鳶至少希望,向别人表达不舒服时能得到一些喘息空间,而非一边打哈哈一边意图与她更进一步接触。
    也许焰鳶从头到尾还是搞不懂社交规则,也许对拥有正常社交功能的人来说「我还是一个人用教材可能比较好。」、「如果你以追求异性为前提和我接触,最好去找其他人。」和「你的举动让我不太舒服,请不要再这么做。」并不是「拒绝」的意思,而是「我是个难搞的人,不过你要试着追求我也行」的意思也说不定。
    焰鳶也曾在男同学开了莫名其妙的玩笑、擅自替她取小名、对她挤眉弄眼时,表态过「我搞不懂你的意图,只让我不舒服而已。我不清楚你们玩追求游戏有什么潜规则,但我从头到尾只觉得莫名其妙。请你去找其他人,不要找我。」
    她自认从头到尾表达的只有「拜託你快住手」,男同学的解读却好像是「请再更努力接触我」。
    焰鳶反覆怀疑自己的常识、沟通能力和大脑功能,尽可能以自己认知中的礼仪对待这名男同学。最终面临的便是男同学擅自展开身体接触,焰鳶的社交能力在眾目睽睽下崩溃的局面。
    假设有一、两个理解情况的人,或许能告诉她不过是遇到死缠烂打的浑蛋。可极度缺乏社交能力,唯有空气相伴的焰鳶不断怪罪自己,为了自己的言行后悔不已。思考模式扭曲的她持续自我贬低,连男同学造成的恐惧和不快也被否认,将错全怪在自身缺陷上。
    焰鳶深深自责,打从一开始就该绝情拒绝与人接触,而非抱有一丝侥倖,认为自己可以尝试接触正常人类。像她这种不健全的人型残渣,只会对人造成伤害。罪恶感堆积在焰鳶的胃部,几乎要衝破喉咙倾洩而出。
    她拖着极度迟缓、失去平衡感而歪斜的步伐,像蛞蝓般黏腻的带着身体回到租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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