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节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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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行简恭敬道:“回祖母,流言虚虚实实,孙儿亦不敢妄断,只是教经史的吴博士被卷入风口浪尖,也被传唤问话,想必二弟此去,能助博士澄清一二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却已将吴博士此刻处境,隐晦地点了个透。
    炭火哔剥。
    叶暮在旁安静地观察这一切,心中为大哥哥拍手称绝,这一招敲山震虎行得极妙,国子监清贵之地,最忌此等行贿请托的秽行。
    大哥哥看似只是回来报信,实则将二伯父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,明晃晃地捅到了老太太与所有人面前。
    国子监骤起的流言,想必亦是大哥哥暗中推波助澜所致。
    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一个小厮跑进来传话:quot;老太太!二公子回来了!”
    门帘打起,叶行文被人半搀着进来,他身上的澜袍皱巴巴的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连站都站不稳。
    他这副失魂落魄之状,无需多言,已然昭然若揭。
    “文哥儿!”
    周氏哀叫一声,扑上去想抱住儿子,却被叶行文下意识地瑟缩躲开。
    “祖母,”叶行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,“孙儿无能!孙儿被祭酒大人申斥了……”
    老太太停了佛珠,声嗓如金石之音,“说清楚!祭酒如何处置?”
    叶行文伏在地上,肩膀耸动:“祭酒大人大人说…岁考成绩作废,罚抄监规百遍,呆在原堂,吴博士……吴博士被停了教职……”
    他越说声音越低,最后几乎成了呜咽,“那本书也被被祭酒大人…收走了…”
    “什么书!”
    叶行文语无伦次,“是三叔的一本旧书…是爹爹说……给吴博士看看…就…就看看……”
    “老三?”
    叶三爷缓缓起身,“母亲,那本《云麓山房集注》,确系儿子所有。二哥月前曾来借阅,言明一月为期必当归还,儿子念及兄弟之情,又见他为文哥儿学业忧心如焚,一时心软便借了。如今看来是儿子思虑不周,连累家族清誉,儿子甘愿领罚。”
    “孽障!”老太太忍不住怒骂,一拍身边的小几,震得茶盏叮当作响,目光剜向叶二爷,“为父不尊,为子不肖,叶远明,你身为侯府嫡次子,不思以身作则,敦促二郎勤学上进,反教唆儿子钻营舞弊,还陷兄弟于不义,行这些下作勾当!”
    老太太失望至极,“从今日起,二房闭门思过三个月,府中庶务一概不许插手!文哥儿不思进取,行止卑劣,即日起禁足于祠堂偏院,抄写家训百遍,静思己过,无我准许,不得踏出院门半步,何时洗心革面,何时再议!”
    “至于远程……”老太太看向叶三爷,语气稍缓,“你爱书成痴,心无城府,本是雅事,然则识人不明,重情失察,险些酿成大祸!罚你两月月例,以儆效尤,那书既被祭酒收走,便是官府之物,不必再提,也休要再寻!只当买个教训!”
    叶三爷躬身,“儿子谨遵母亲教诲,甘愿受罚。”
    罚令已下,三房虽有小损,但无大碍,书被收走,祸根已除,叶暮悄然吁了口气,这一局,借大哥哥之手,破二伯父之谋,保爹爹之安,阻家族之祸,算是险险落定。
    二房气焰大挫,消停了些时日。
    人挨着日子,日子推动人,一晃到了腊月廿三,掸尘扫屋。
    西厢暖阁里,叶暮趴在临窗大炕上,看紫荆带着小丫鬟们翻箱倒柜地除尘。
    “娘亲说,小年除尘,是要把旧岁的晦气都扫出去呢!”叶暮托着腮,声音软糯。
    “四娘说得是,”紫荆笑着应和,手里不停,“等会儿奴婢再带人把抱朴斋也仔细洒扫一遍,三爷那些宝贝书卷,也该见见日头了。”
    叶暮心念微动。
    爹爹面上虽不显,但叶暮几次见他独坐书斋,神色怅然,约莫还在可惜自己的孤本。
    “阿荆,”叶暮忽地滑下炕沿,“我想去书房瞧瞧爹爹。”
    紫荆正忙着,只当她小孩儿心性又起,随口道:“四娘乖,等奴婢们扫完了这暖阁就陪你去。”
    “我自己知道路。”
    叶暮说着,迈开小短腿,裹得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溜出了暖阁门槛,空气中浮动着炸物的焦香,呲溜呲溜钻入鼻端。
    是灶房那边飘来的炸油墩果子的香气!
    叶暮的馋虫被勾了起来,脚步也跟着转了方向。
    爹爹也爱吃这个,裹了红豆沙馅儿的糯米团子,在滚油里炸得金黄酥脆,出锅时再滚一层细密的芝麻糖霜,爹爹每每能一气儿吃上三五个。
    先去给爹爹拿几个热乎的。叶暮想着,循着香气,迈开小短腿就往大灶房所在的西边角院跑。
    角院门口堆着刚劈好的柴垛,几个粗使婆子正忙着将年节用的鸡鸭鱼肉往地窖里搬,烟火气十足。
    灶房里更是热气腾腾,几个厨娘围着几口大油锅忙得脚不沾地,炸鱼、炸肉丸、炸年糕的香气混在一处,喧腾热闹。
    叶暮小小的身子挤在门边,踮着脚尖,努力朝里头张望:“王妈妈!红豆馅儿的油墩果子好了没?给爹爹拿几个!”
    管灶的王妈妈回头瞧见是她,脸上立刻堆起笑:“哟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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