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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袅袅散去,那哭声终于耗尽力气,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时,闻空才开言问:“为何不逃?”
    叶暮一窒,哭声戛然而止,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隔着朦胧水雾望过去,似乎才反应过来此时在何地,眼前是何人。
    她还未来得及深思他的问,就见他伸出了手。
    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极短,边缘圆润干净,他的指尖并未直接触及那片刺目的水红,只虚虚拈起经卷一角,轻轻一抖,那方软绸便如一片失了依附的残红花瓣,滑落下来,恰好落在闻空掌心。
    缠枝莲在他掌纹间蜿蜒,竟生出一种被亵渎的圣洁。
    闻空垂眸看着掌心之物,眸光沉静如渊,无悲无喜,无厌无垢,仿佛托着的并非妇人私密亵衣,而是一卷无字经文。
    叶暮的抽泣凝在喉间,怔怔望着他。
    见闻空将那方软绸对折,再对折,动作不疾不徐,莲瓣在他手中敛去所有妖娆,最终被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,竟似一朵含苞的青莲。
    他起身,赭色袈裟垂落,行至她身前,“收好。”
    叶暮飞快地将它攥入袖中,绸面冰凉贴着她的腕骨,她撑着地砖欲起身,腿脚早已麻木,一个趔趄险些又栽倒。
    为何不逃?
    为何不逃!
    他的问在叶暮耳边嗡嗡回响。
    为何要逃。
    是她选择的江肆,是她执意要嫁,她信他会青云直上,她典当嫁妆为他延请名师,她替他周旋于世家权贵之间,打点人情,他爱她信她,他们之间两情甚笃。
    只是江肆太忙了。
    翰林院事务繁重,他要在圣前当差,要为前程奔波,每至夜深方归,相见匆匆,分身乏术,难解内帷之困。
    他们很少吵架,但凡龃龉,皆源于她婆婆。
    一个念头萌生,叶暮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哽咽,竭力平稳,“国师。”
    闻空抬眸。
    “今日之事,是我婆母愚妄,亵渎佛门清净,更辱及国师。”叶暮挺直了单薄的脊背,袖中紧握着那方软稠,“我代她赔罪,只求国师慈悲,再予我一条路走。”
    闻空静默,禅房里只余香炉余烟。
    “她所求,无非子嗣。”叶暮逐渐冷静下来,“国师方才言,子息缘法,强求无益。此言至理,然...若我说,这‘无益’二字,于我亦是解脱,国师可信?”
    她看着闻空,古佛垂目,眼里都是慈悲。
    叶暮心一横,“请国师成全,日后她若再来纠缠,烦请国师告知她,若要子息缘法,需得我这业障缠身之人,日日亲至宝相寺,于佛前静坐,聆听国师开示真经,涤荡身心,或可感召一线微茫天机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迎着闻空的目光,“如此,既可全她痴念,堵悠悠众口,亦可予我片刻喘息之机。”
    只要她每日白日栖身寺中避开婆母,得一隅清净,暂避家中污浊,她和江肆也不会有争执,她也不会在家中跟李氏两看相厌。
    “此举有借佛门清净地避世之嫌,亦恐污了宝相寺清誉。我在此立誓,若蒙国师垂怜,我必恪守清规,只于静室默坐,潜心聆听佛法真义,绝不敢有丝毫怠惰轻慢,更不敢妄生事端,待夫婿得暇,能理清家事,暮自当归家,不再烦扰。”
    禅房内再度陷入沉默。
    闻空站在阴影里,天光缓移,落在他的脸上,明暗泾渭,就像他的心思,叶暮没有把握。
    终于,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,如同枯叶坠地。
    “可矣。”
    萧瑟严肃,无波无澜。
    但在叶暮耳中,竟如惊雷贯耳,令她深铭肺腑。
    虽然婆母絮聒,字字刺耳,但唯有一句说得中听,闻空是真神仙。
    哪怕不是,他也做到了神仙做不到的事。
    叶暮心道,闻空比求神拜佛要灵得多了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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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0章 孤鸾煞(十) 管家。
    冻疮膏没送出去,叶暮心里老有个心思,硌得慌。趴在暖阁的槛窗边,望着院子里洒扫的婆子妈妈,眼珠儿却失了神,老晃着闻空那双冻得通红溃烂的手。
    “阿荆,”她闷闷地嘟囔,“那小师父的手,看着可疼了。”
    紫荆正拿小银剪子修水仙的枯叶,“四娘心善,可那小师父瞧着性子孤拐,不领情也是没法子的事,宝相寺清规森严,许是真不许他们随意收受外物。快别想了,来瞧瞧这水仙,花骨朵儿都冒尖了,年节里准开得香。”
    叶暮“唔”了声,小身子却没动,只觉窗缝里钻进来的风,又冷硬了几分。
    明明没吹着她,她也替他在冷。
    叶暮呵呵小手,心思又流转到别处,她暗忖府中局势,前世此时,二房未曾禁足,如今走向已生变数,正是她们三房趁势而起的绝佳契机。
    叶暮活过一世,深谙世情如棋,这侯门深深,人各有其位,亦各有其责,手中无权,便如浮萍无根,人前便矮了三分。
    唯有让娘亲掌了那份足以立身的权与势,方是真正的底气所在,免遭周氏之流轻贱磋磨。
    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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