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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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身量似抽长了些,袍身已短窄许多,衬得他身形越发寒素孤直。
    既是归家一趟,何以连件稍许整肃的衣裳都未有?
    闻空察觉到她的视线,向后略退两步,将先前所有诘问皆拂了开去,“小施主若无意习字,小僧便告退。”
    说罢,竟真侧身欲行。
    “哎,哎,谁许你走了?”叶暮急了,忙攥住他的僧袍衣角,是不能跟着木头置气,“我学,我学。不过等了你这些时日,你今日合该赔我双倍时辰,你且等我办妥事。”
    闻空垂眸睨她手指,小小一点粉白,紧揪着灰扑扑的袖缘,他腕间微一使力,便把她的手振了下去,也不明白她一个小小千金有什么事要在门口办,却到底驻足不动了。
    不多久,角门处忽闻车马响动,叶暮低呼一声,“来了。”
    只见三辆青篷板车正碾过青石门槛,车上垒着高高的绸缎包,以油布覆着,车辕压得吱呀作响。
    待车一停,人已猫儿似的窜至车旁。
    赶车的是个生脸汉子,正与门房递牌核验。
    叶暮挨近最末那辆车,伸指头戳戳布包,歪头问那汉子,“叔,这些花布都是从云锦轩来的么?一趟能拉多少匹呀?”
    汉子见是个玉雪团子般的小姐,咧嘴笑答:“回小姐话,统共九十匹,咱这车结实,一车能装三十呢。”
    “三十匹…”叶暮嘀咕着,眼风扫过拉车的骡马,鬃毛杂乱,蹄上还沾着干泥,她指着骡子问,“它定是累坏了罢,你们从云锦轩来很远么?”
    “不远不远,这畜生日日跑惯的,”汉子忙摆手,“就西市那头,三四里地,一趟来回也就个把时辰。”
    叶暮点头,趁汉子与门房交接铜钱袋时,踮脚瞄了眼,那钱袋瘪瘦,至多装得了百八十文。
    她心中暗算,来回距离不远,脚力钱不过百文,一车三十匹,三车九十匹,摊到每匹尚不足两文,张娘子竟敢在账上每匹报一两!
    这刁奴,心比锅底还黑。
    叶暮旋身疾步,绣鞋点过青石径,欲往母亲院中禀报此番所见,行出两步,忽忆起门旁的闻空,她脚步微顿,侧首匆匆抛下一句,“师父且在此候我片刻,莫要走动。”
    不及观他反应,她已提裙小跑入垂花门。
    待将车马、匹数、脚钱等诸般情状细细禀与刘氏,再折返时,日头已略西斜。
    叶暮方至角门,颇出意料,那青灰僧袍的身影竟杂于仆役之中,正默然帮着卸那车上的绸缎包。
    他身形清瘦,然动作间却隐有韧劲,粗麻袖口挽至肘际,露出一段劲瘦小臂,日光下竟白得有些晃眼,指尖紧扣捆缚货物的麻绳,因着力而泛红,重物压肩,他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    门房搓着手立在廊下,不待叶暮发问,就上前讪讪笑道,“四姑娘您可回来了,原想着这位小师父是您带来的贵客,该请去耳房歇着,谁知他见伙计搬得吃力,非要搭手,说是候着也是候着,拦都拦不住。”
    闻空置下最后一匹料,直起身来,掸了掸僧衣上沾染的浮尘,目光扫向叶暮,“小施主事毕了?”
    叶暮望着耳房里摞得齐整的布包,怔忡颔首,她想起前世常见他给受伤的雏鸟、小兔、野狐等小兽包扎,将香火钱布施给周围村落的老妇少幼,这人骨子里透着的温善慈悲,从未变过,哪怕他眼下还受着同门欺负,也没有半分怨怼。
    或许也有,不然为何他的字迹总带着兵戈之气?
    “师父,你心里是不是也有很多不痛快?”
    西厢书房,光影透窗,檀香细弱。
    闻空立于案前,检视叶暮往日临帖,听到她的问,连眉梢都未曾抬起,“没有。”
    语气淡漠,拒之千里,截断了所有话头。
    叶暮不甘心,非得找出他的弱点来,她看他方才卸货,胳膊上交错着几道浅淡的旧痕,瞧着像是鞭笞留下的,不知是寺中同门还是家中所为。
    叶暮没能按捺住心头那点刺挠,再问,“那家中人苛责你吗?”
    前世叶暮虽与他打过交道,但因他已贵为国师,威仪凛然,她连多瞧一眼都要斟酌分寸,哪敢窥探半分私隐。今生重遇,他尚是个无依无靠的小沙弥,受人欺压,叶暮少了惧惮,反倒多了几分回护之念。
    见他沉默,她索性凑近,连连三问,“你当真是自己愿意出家的?若是有人相逼,或许我能帮上一二。”
    闻空的目光未曾离纸,修长的手指自纸面掠过,最终停在一处,“笔力虚浮,形散神溃。”
    真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!
    叶暮心中暗骂,却见他忽然撂下纸卷,转身就朝外走。
    “唉唉,你别又走了呀?”叶暮心下着慌,提裙追上去,“我写得不好,好好练就是了,你怎么动不动就走?”
    “小僧不走。”
    只见闻空步至院中那口青陶大缸前,俯身舀起一瓢清水,又从他那只的挎袋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碗,将水注入其中,动作不疾不徐。
    叶暮眼巴巴跟着他回屋。
    “腕悬。”闻空示她坐定,令其擎起右臂,在案铺上宣纸,将那只盛满清水的碗置于她腕下,“水倾,则加练半个时辰。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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