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节(2/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这就走了?姑娘不遣车马相送?”
    “送甚送?”叶暮忽觉气不打一处来,他避她如蛇蝎似的,哪怕她说了冒犯的话,她同他道歉就是了,何须这般躲掩,还要在太阳底下斥她,“这破和尚,我再也不要叫他师父了。”
    这般心口堵着到了第二日。
    天光未明,叶暮已坐在窗下对镜梳妆,铜镜里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影,昨夜翻来覆去,总想着那和尚避之不及的模样,心头火气愈发大了,说话都好似能喷火。
    “姑娘,闻空师父来了。”紫荆在院中洒扫,隔着窗子道。
    叶暮执梳的手顿了顿,冷声道:“就说我还没起。”
    紫荆看了眼身边提着竹篾食盒的闻空,无奈讪讪笑,“师父,四娘说她还没起。”
    闻空看了眼窗,将食盒交给她,“那就有劳紫荆施主将这桂花茯苓糕给四姑娘,我先去田里了。”
    桂花茯苓糕?怪不得叶暮方才就闻到一股甜香从窗缝里飘进来。
    “你且等等。”叶暮掀帘而出,握着梳篦立在阶前,叉腰问他,“你这是什么何意?昨天匆匆走了,今早又巴巴送来糕点?”
    叶暮的发还未绾,青丝散垂在鹅黄寝衣上,未施粉黛,却让人觉肤光胜雪,她气鼓鼓地抿着唇,看得出来生气得很,寝衣下的玲珑曲线随着呼吸起伏,声音细听也哑了几分。
    闻空目光甫一触及,便倏然移开,“贫僧昨日确需回寺整理经卷。”
    “你分明就是躲我。”叶暮提着寝衣前襟追下台阶,绣鞋沾露也浑然不顾,“前夜我到底说了什么要你这般避我?”
    “并无要紧话。”
    “既不要紧,何故避而不答?”叶暮仰面迫视,“我将那彩穗抛给谁了?”
    她离得太近了,闻空不得不看向她,“你既知自己抛了彩穗,做了何梦,又何须问我。”
    她身上的味道先勾裹上来,丝丝缕缕,像那晚她偎在他襟前时散出的暖香,气息拂在他的颈侧,他的掌心不自觉如那晚托着她膝弯时发烫,如此不合时宜,如此荒唐。
    竹篾食盒柄深深硌入掌心,他从十岁入佛门,从未有这般艰涩时刻,他不知是为何心会鼓噪,恨不得赶紧盘坐于地,默念心经,好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    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【1】
    闻空很想把她推开,他知道她身子单薄,只需稍稍用力,便能将这惑人的暖香推开,把这蚁啮般的痒意都隔绝在戒律之外。
    可最终,他也只是让自己后退半步,把食盒交给紫荆。
    “我若记得清,何必追问师父。”叶暮以袖掩面打了个轻嚏,非得跟在他后头说话,借着气头上,壮着胆子问,“难不成,我说丢给了你吗?害你这般躲我?”
    闻空回头望她,不懂她为何执着追问,不懂自己为何明知不答,更不懂自己为何出口就说了谎,“没有,你说给你自己。”
    “竟是给我自己?”叶暮诧然,睁大杏眼,“师父莫不是在骗我?紫荆说我说了好一通话,何况这有何不可明说的?”
    “阿弥陀佛,贫僧早言是寻常梦呓。”闻空目光扫过她泛红的鼻尖,垂眸,“秋露侵体,四姑娘衣衫单薄,还是速速回屋添衣罢。”
    叶暮黛眉微蹙,朱唇方启,还想追问,忽闻院墙外传来悠长的叫卖声,“针线绒花,木梳铜镜,姑娘媳妇儿快来看,货郎担子随叫随停嘞——”
    是货郎周老三来了!
    “阿荆,师父,正事来了!快帮我留住他,我进屋换个衣服就来。”叶暮飞奔进屋。
    闻空独立院中,忆起方才自己的谎言,如业火灼心。
    口诵佛号,不敬则生轻慢,轻慢则障慧根。
    他前日刚告诫叶暮的偈语,原道是说与自己的禅机,字字反噬己身,为何要说谎,他平生头回睁着眼说瞎话,只是话一出口,已成孽业。
    屋内传来窸窣响动,伴着木凳翻倒的脆响,一声轻软的“哎哟”飘出窗棂,闻空下意识抬首,秋日天亮得晚,天光还未完全醒透,屋里还点着残烛,窗纸影绰,云鬓散乱,弯腰扶凳,又听一声低抑呼痛传来,不知又撞到哪里了。
    闻空垂下眼,她好像到了暗处,眼睛便不大好,那晚在马车上,她总在盯着他看,可能也是视线有限的缘故。
    眼下进也不是,退更不成,闻空僵立在原地自省。
    他熟读佛法,三藏十二部烂熟于心,观身如是,六根虚妄,香臭寒暖,对他而言,万相早已如见一相,本该物来则应,过去不留,为何他会对叶暮身上的香气异常敏锐?
    好像也不仅仅是香气,对于她的种种,他没法做到视而不见。
    就像他来这个庄子,他都不知为何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
    只因她是他的徒弟吗?还是因她自小对他的温善,他才特意关照?
    佛法如海,闻空却点不破自己此刻内心的困窘。
    少顷,叶暮换好衣裳出来,见闻空仍呆立在院中,未觉察到他的异样,“正好,师父同我一起去会会周老三。”
    院门外,货郎周老三已放下担子,正笑呵呵地与庄户上的几个媳妇姑娘打招呼。他那担子是个百宝箱,一头是各色针线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