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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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“此去山高水长,总得有人照料起居。”王氏将丫鬟往前轻轻一推,“这是青禾,随你一同去苏州府,浣衣煮饭,缝补浆洗都来得,往后就让她在你身边伺候着。”
    叶行简皱眉拒绝,“不用,我自己能照顾好。”
    “你是能洗衣还是能做饭?你身边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。”王氏望向叶暮,“四娘你说是不是?”
    叶暮猝不及防被点名,抬眼见那小丫鬟低眉顺眼的模样,也跟着轻声劝道:“哥哥就应下吧,也好让大伯母安心。”
    漕船传来催客的锣声,惊起数只白鹭掠过水面。
    叶行简望着叶暮欲言又止,紧抿着唇,像是有些生气,终是沉默着转身,一言不发地上了船,王氏见状,轻推了青禾一把,小丫鬟忙提着裙角,亦步亦趋跟了上去,踏过跳板时险些绊倒。
    船只缓缓离岸,桨橹划开粼粼波光,叶暮立在码头上,朝着船首那个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,用力挥动着绢帕。
    直到船影化作天边一个小黑点,苏瑶才提着裙摆匆匆赶来,发间的步摇都歪斜了几分。
    她望着空荡荡的河面,踩着脚哀声道:“姑姑怎的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?竟连简哥哥最后一面都没见上!”
    她还是去侯府听门房说的,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见到。
    王氏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目光仍睇着漕船远去的方向,淡淡道:“丧期未过,我们不好随意登门,何况外姓女眷本也不便相送。”
    苏瑶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,不知是不是错觉,自老太太薨逝,苏瑶总觉王氏对她的态度冷了许多,待她似换了个人,再不似从前亲热,难不成表姑姑还要摆未来婆婆的架子不成?
    苏瑶强压满腹怨怼,横竖帖书已换,她早晚要做叶家宗妇,眼下且忍下这口气,待来日过了门,自有计较之时。
    只是众人各自登车时,苏瑶故意凑到叶暮车辕旁,她总归可以在她眼前出口气,“四妹妹瞧见了?任你如何折腾,我不还是踏进叶家大门了?”
    叶暮正扶着紫荆的手上车,闻言回眸冷瞥,“苏姑娘说早了,且看看吧,你只是半只脚进来了,剩下半只能不能进的来,还说不准。”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
    叶暮已翩然登车,青帷落下隔开两道视线,车边脚步声缓移,她透过车窗,眼见苏瑶上了前头的王氏马车,想到回府后必要与她碰面,叶暮只觉胸中滞闷难舒。
    “温伯,”叶暮叩响车壁,“不回府了,改道宝相寺。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“人鬼尸棺暗同屋,乌啼不断,犬泣时闻。”取自师道南《死鼠行》
    感谢阅读收藏[加油][眼镜]下章撒点糖!
    第34章 霜天晓(四) 他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。……
    热孝在身, 哪都去不得,皆要避讳,唯有佛门清净地却是个例外, 反倒成了最相宜的去处。
    佛法慈悲, 本就包容世间一切悲欢。
    宝相寺内,叶暮才转过放生池, 便见大雄宝殿前人头攒动。
    千年银杏树下,数十僧侣如莲座般端坐, 廊庑下跪满虔诚信众,连石阶上都挤着挎竹篮的婆子专注在听。
    原来是在佛法辩论。
    但见闻空一袭赭色七衣袈裟立于青石法坛, 手持贝叶经卷,声清如玉磬, “《楞严经》中, 佛陀七问阿难, 心在何处, 那诸位也且说说, 我们这颗能知能觉的心,究竟住是在何方?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 一个虎头虎脑的小沙弥抢着合十,“心当然是住在心窝里啦!生气时在这儿烦躁, 欢喜时在这里怒放,不都在这儿跳吗?”
    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。
    座中白眉老僧摇头,“若心在身内,怎看不见五脏六腑,闭眼时怎还能见梦中花月?”
    红衣僧抚掌接口,“若说在内不对,那必是在外。好比我看这片银杏叶, 心生欢喜,心应随目光到了叶上。”
    闻空微微摇头,“不然。若心在身外,则你身与你心毫不相干,为何他人刺你一指,痛的是你而非他?”
    “莫非心藏在眼根后面?所以才能看见万物,”后排居士迟疑道,“眼见色则心生喜恶,我们因眼见,才生分别。”
    “非也。”闻空道,“盲者无眼,照样心生怖惧。”
    这时个小娘子脆生生插话,“定是在耳中!闻谤则怒,闻赞则喜。”
    闻空眼底浮起浅笑,“那睡熟时耳闻更漏,怎不见起心动念?”
    方才的小沙弥急了,“既不在内,也不在外,不在五官,那定在身体正中间,总该没错了吧?”
    “你所谓‘中间’,必有方位。若对东方人说在中,对西方人已成边际。此等变幻不定处,岂是真心所居?”
    闻空抬头,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恰与站在经幡影里的叶暮相遇。
    “四姑娘,”他的声音如山涧泉,“贫僧冒昧,你马车中是否有带小铜镜?”
    叶暮点头,“我去取来。”
    待反应过来,已走了数步,不对呀,这人怎的使唤她如此顺遂?她分明是来寺中听梵音涤心,何时成了任他差遣的俗家弟子?
    她分明就不是来理他的。
    但见他先开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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