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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们本就是人呐,又不是人人都想当佛。
    廊下不知谁先鼓起掌来,继而掌声如潮水般漫过庭院。
    闻空带叶暮下了法坛,经过廊下时,已有信众按捺不住好奇,扬声问道,“这位姑娘好悟性!不知是哪家闺秀?”
    叶暮闻言抬眸一笑,未答门第,只将目光转向身侧僧人,“我是闻空师父的徒弟。”
    这话一出,连那白眉老僧都抚须讶然,“闻空师侄何时收了弟子?前日老衲欲荐一小沙弥,你分明说此生不收徒。”
    当时闻空还说自己慧根尚浅,收徒怕误人子弟,转眼就有个这么灵秀的女徒弟。
    叶暮对着老僧盈盈一福,“老人家莫怪,是我不懂事缠着师父的,他在八年前教过我写字,虽从未正经行过拜师礼,可我这心里,早已把他当作师父敬着,这些年,师父师父也叫惯了。”
    她吐吐舌头,“也是我脸皮厚。”
    廊下顿时响起善意的笑声,“姑娘可爱不矫作,说话也有趣得很。”
    旁边一位衣着素净的妇人点头接话,“是啊,闻空师父能有这样一位灵秀真挚的小徒弟,也是缘分一场。”
    闻空怕夸下去没完,叶暮又会错过饭点了,适时侧身隔开人群,“斋时已到,诸位且去用斋罢。”
    斋堂里。
    闻空引叶暮至靠窗一隅坐下,此处僻静,能望见院中一角苍翠。
    不多时,有灰衣僧人悄步而来,将两份斋饭轻放在榆木桌上。
    粗陶碗里,雪白的米饭蒸腾着热气,一碟清炒山药片色泽莹白,配着一碗褐白相间的香菇豆腐羹,清淡的香气随之飘散开来。
    闻空温声唤住将要离去的僧人,“宁安,烦请再备两份斋饭,送给寺外古松下马车旁等候的人。”
    僧人合十颔首,无声退去。
    “师父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。”叶暮接过他递过来的竹箸,嘻嘻一笑,“我替紫荆和温伯感谢你。”
    闻空颔首就当收下谢意,他也不问她为何会来寺里,来作甚,只将眼前吃饭当成头等大事对待,率先端起了自己的碗,举止从容。
    叶暮跟着捧起碗,小口吃着。
    她不喜山药,只去舀那豆腐羹里的豆腐和香菇,莹白的米粒配着嫩滑的豆腐,倒也适口。
    闻空吃得并不快,余光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,见她几次绕过那碟山药,他方才停下筷子,声音平和地开口,“山药性平,健脾养胃,也要用一些才是。”
    “我不喜。”叶暮低声抱怨,“它的口感太滑腻了……”
    “它可轻身瘦体。”
    叶暮不语,踌躇。
    “久服还可塑形。”
    叶暮当即夹了两片,就着米饭咽下,许是觉得尚能忍受,又夹了一筷子,抬眼望他,“师父没骗我吧?”
    “《本草》有载。”
    闻空也重拾竹筷,见她又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,他的唇角勾了勾,很快又平了去,他之前在庄子同她吃饭时,就发现她十分挑食,倒不挑剔精致与否,而是对食物全凭喜好,若是合意的菜,便能专注地只用那一味,不喜欢的,便碰也不碰。
    他只能捋着她的性子来,果然奏效。
    前几回他让她晒太阳,她说他是想让她变黑,他让她吃糕点,她说是想让她变胖,他这几日才堪堪悟得,得顺着她的喜好来,讲她愿意听的话,若不然,她真能扭过头去,整日不与他言语。
    这教训,是他在府上做法事那几日切身领受的。
    自那晚后,她每每在回廊遇见他,总是要冷着脸色,提着裙裾快步走开,留他一人立在原处,连师父也不叫了。
    他想了几天,依然参不透为何自己会不大高兴,还有点……失落。
    孤绝一人,不是他想要的么?
    他能解惑信众,但依然参不透自己的心。
    或许,有个徒弟也挺好的,叽叽喳喳的,禅心既在寂灭处,亦在尘嚣中,生命里有点喧闹声也并不会太坏。
    但她不理他了,他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    在他以为她会一辈子都这样冷着他时,不过十日,她就突然就来了。
    闻空觑了眼她鬓边的白绒花,温声问,“老太太的事如何了?”
    “成了糊涂案了。”叶暮执帕拭了拭唇角,同他细细说了事情始末,叹了口气,“那李婆子一死,所有的罪证都压在她头上,死无对证了。”
    “午后可还有别的要紧事?”闻空也停了箸,“若得空,到我屋里,有一件事,该让你知晓。”
    神神秘秘。
    叶暮声音也压低,“在这里说不成?”
    “关乎你祖母的死因。”
    叶暮更好奇了,跟着他去了那间小屋。
    屋前的小路已扩修,不再是杂草丛生,已用青石板仔细葺过。石板大小错落,边缘还带着新凿的痕迹,缝隙间填着湿润的泥土,想来是闻空回来后才铺就的。
    小屋也已不复从前破败,纸窗透亮,地无尘土,墙角榆木书架整齐列着经卷。
    “师父,这是你新打的书架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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