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节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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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他绝望,江肆恨恨,一定是叶行简勾引的四娘,在她心里占据了位置,所以后来废了他双腿,也是叶行简活该。
    让他再不能走到叶暮面前去。
    只是,只是叶暮好像因为这件事更恨他了,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面目可憎的刽子手。
    江肆坐在堂屋里,身影被昏暗光线拉长,投在冰冷青砖上,像一头困兽,獠牙森森。
    他缓缓松开攥得发麻的指节,前世便是太过冲动,反倒让四娘越走越远。
    叶行简,侯府嫡长子,何须他亲自脏了手?
    利刃当藏于锦绣之中。
    只需借旁人之嘴,将那层遮羞布轻挑开一丝缝隙,让侯府上下瞧瞧,他们寄予厚望的继承人,是怎样一个觊觎家妹,悖逆人伦的禽兽。
    侯府累世清名,最重门楣,侯夫人素以家声为性命,岂容嫡脉长子身染此等污秽,令门楣蒙尘?
    届时,不必他这外人出手,宗族礼法自会化作无形枷锁,这其间煎熬,远比断其双腿,更教叶行简痛不欲生。
    江肆垂眸,重活一世,他有的是耐心。
    四娘,只能是他的。
    -
    正午,日头正盛,侯府各院都歇了午晌。
    周氏歪在湘妃榻边,搁下喝了一半的君山银针,倚靠着榻背出神。
    江肆既能精准点破周家米行的阴私,那叶行简这桩秘辛定然不虚,今晨码头那幕此刻在眼前分外清晰,当时只当是兄妹两人感情好,他们自小就亲密,谁又会往别处想?
    如今想来,叶行简看四娘的眼神,分明是男女之思。
    周氏挑挑眉,连她这个老江湖都差点被糊弄了去。
    她原是因米行把柄受制于江肆,心头憋着口郁气,此刻却觉豁然开朗,这哪里是麻烦,分明是递到她手里的一把刀。
    长房这些年看似花团锦簇,叶行简年纪轻轻便入了翰林,清贵无比,谁能想到还能有这桩污糟事?
    若能借此要挟王氏,这府里还不是她们二房说了算?
    周氏缓缓支起身子,这府里倒有点意思,念头转到叶暮身上,难不成那丫头也有此心?
    她一时好奇心起,倏地起身,对身边的嬷嬷道,“去三房院中走走。”
    哪知叶暮不在府上。
    “二奶奶,四姑娘早间在码头走时,遣小厮回来禀,要去宝相寺一趟,”院中小丫头怯生生回话,“现今还未归呢。”
    周氏眸光微转,宝相寺的那和尚,与叶暮也有八年未见了,在府上做法事那几天,两人也陌生得很,想他总不会多嘴,告诉一个刚及笄的女子,她和陈先生的事。
    不过嘛,周氏视线落在院中正房那扇菱花门上,哪怕闻空告诉了那丫头,也没甚好怕,老太太总归已经去了,她现今已有后手。
    “既来了,就去瞧瞧三奶奶吧。”
    小丫鬟敛衽应是,侧身微躬,引着周氏行至那扇精致的菱花门前,双手轻轻推开。
    周氏迈进屋子,一股清冽的梅香混着药味萦绕在鼻尖,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窗边的白云香兽,随即换了副关切神情,望向半倚在床榻上的刘氏。
    “三弟妹今日可好些了?”周氏走近,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。
    刘氏虚弱地抬了抬眼,声音有些沙哑,“劳二嫂挂心,吃了闻空师父新开的方子,好多了,只是还有几声咳嗽,咳得胸口疼。”
    “这病来得急,可得仔细养着。”周氏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摇着团扇道,“说来都怪我,那日急火攻心,竟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你。如今真相大白,原是那李婆子起了歹心,偷了母亲屋里的羊脂玉壶偷偷变卖,给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填了赌债窟窿。怕母亲察觉,竟敢在汤药里下毒,还早早动过母亲佛珠,此心毒辣……”
    周氏道,“那日也是不巧,刚好你在跟前候着,老太太就这样去了,若换做是我,也是要吓死的。”
    quot;如今李婆子跌下悬崖死了,也算是咎由自取,母亲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。quot;刘氏轻轻握住周氏的手,她这几日断断续续听丫鬟说了个大概,只当是李婆子一人所为。
    病中寂寥,见周氏特意前来探病,还与她说话,刘氏心下不免触动。
    周氏唇瓣凝着浅淡笑意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,她目光转向吐纳青烟的香兽上,“三弟妹这是熏得何香?倒是别致,不像寻常梅花香。”
    刘氏撑着身子坐直些,“是前两日身子利索点,下地调的雪中春信,用料寻常,不过取个清雅。”
    “雪中春信?”周氏故作恍然,“你瞧我这记性,三弟妹前几年是不是赠过我一些?难怪闻着这般熟悉。我平日倒不常熏此香,多用沉水,瞧着三弟妹却是惯用的。不过偶尔闻之,确实宜人入骨。”
    “这香里有早春寒梅的冷韵,我素日里是离不得的,生了病后气郁,闻着此香才觉舒缓。”
    刘氏见有人欣赏,面容泛起淡淡光华,露出笑意,精神也仿佛好了些,当即吩咐旁边侍立的小丫鬟,“去我柜中,将新调的那罐香粉取来,赠予二奶奶。”
    “这怎么好意思呢?你病中调香已是不易,我怎好夺你所爱?”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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