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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袍,衬得愈发矜贵,金丝滚边的袖口在秋风里翻飞,眉眼间尽是少年登科的疏朗意气,一阵秋风卷起,道旁金桂簌簌而落,几片金桂不偏不倚缀在他乌纱帽两侧的展角上,宛若金箔点翠,引得围观众人阵阵低呼。
    “瞧见没?”折扇书生又开口,语气艳羡,“听说连永嘉郡主都对他青眼有加,前日在琼林宴上特意赐了御酒,同他相饮。”
    叶暮垂首隐在人群里,她可太记得这位永嘉郡主了。
    前世江肆刚披上状元红袍不过数日,郡主便乘着八宝珠缨车驾临状元府。
    那时叶暮正在廊下插桂,郡主扶着女官的手缓步走近,孔雀金线绣的裙裾扫过青石板,目光却像打量货物一般,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。
    “果真是好绝色。”郡主朱唇间噙着漫不经心的玩笑,“不过江夫人既生得这般容貌,就算来日和离,也该有多少王孙公子争着接手?
    她笑道,“不若把你这状元夫君让给本宫?”
    那时的叶暮被郡主威势所慑,江肆又初入仕途,她不敢惹恼她,只能死死攥紧袖中的手。
    而身旁的江肆竟还在旁轻笑,未辨一言。
    当晚她在寝房委屈落泪时,那人还捏着她下巴慢斯条理道,“这不正说明夫人眼光好?连郡主都来抢你的夫君。”
    忆及此,叶暮在帷帽下轻轻呵出一口白气,若换作今生的她——
    去他娘的郡主尊荣,去他娘的状元夫人。
    这世间从来欺软怕硬,风吹墙头草,刀斩无力人。
    唯有自己长出獠牙,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咬出一线天。
    马蹄声渐近时,叶暮借着挑担货郎的遮挡,悄然后退半步,转身折进一条窄巷。
    马背上的江肆忽然侧首,目光掠过那道没入巷口的青影。
    风拂起帷帽轻纱的刹那,他恍惚瞧见半截素白下颌,不是四娘还会是谁?
    他望着她的背影,皱眉沉思。
    日头堪堪升到檐角,叶暮抱着新抄的书稿掀帘而入,踏进孙记牙行。
    恰见孙掌柜对着墙上一排朱砂木牌比划,正与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说得兴起。
    “爷您瞧,您瞧这处,朱雀门东,前后两进带水井,去年才翻新的青瓦,才刚腾退的官宅,那廊柱,啧啧,都是上等的金丝楠!奥,嫌地方大啊,那看马行街这处……”
    叶暮见状,不便打扰,轻手轻脚将文稿放在柜台显眼处,又取过镇纸压住边角。
    她朝孙掌柜的方向微微屈身福礼,正要转身离去,却听得身后急急一声,“叶娘子留步!”
    孙掌柜一面朝客人堆笑,一面抽空朝她摆手,“叶娘子,您稍坐片刻,我忙完这头,有桩顶顶要紧的事要同你说!”
    叶暮心下微疑,只得依言退到门边,在那张看起来不大稳当的枣木小凳上坐了半幅身子。
    阳光透过竹帘在她裙裾投下细碎光影。
    她抬眼,望见柜台顶上方悬挂的那副黑底金字的匾额,写着“诚信为本”四个大字,不觉有点好笑。
    但又想到孙掌柜有事要同她说,他从未如此急切地留她,莫不是抄书的活儿有了变故?叶暮又有点笑不出。
    这几乎是她们眼下唯一的进项了。
    叶暮胡思乱想,耳中听着孙掌柜将那处宅子说得天花乱坠,什么“风水旺子孙文昌”、“格局聚财纳福”,直把那客人说得频频点头,面露满意之色。
    眼看就要到落笔签约的当口,那爷却忽然一拍额头,“瞧我这记性,忽然想起今日约了西城的老匠人看家具样式,孙掌柜,且容我改日再来细谈。”
    言罢就溜走了。
    但也不见孙掌柜恼,反而兴致冲冲朝叶暮迎来,脸上堆着压不住的喜气,“小娘子来得正好!天大的机缘等着您呢!”
    他从柜台暗格里取出一张洒金帖子,给上前的叶暮,“前日有位贵客翻看登记册,一眼相中娘子的履历!直夸这般精通田庄、铺面账目的女子实在难得。”
    他说得唾沫横飞,十分激动,“我当场就把娘子抄的书稿呈上去,人家连夸字如其人,清丽不俗!”
    “真要这么好的东家?”叶暮也被说得心潮澎湃,却强自镇定,“可是月钱给的低?”
    “怎会?”孙掌柜连连摇头,神秘兮兮地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    “三两?这还不低?”叶暮失望,“我当初可是说五两的,孙掌柜,你莫不是记错了?我就知道没这等好事……”
    “三十两!”孙掌柜声调陡然拔高,惊得梁上麻雀扑棱飞走,“是三十两啊叶娘子,您这是时来运转,要发了。”
    饶是叶暮再镇定,此刻也怔住了。
    三十两,这数目在她脑中炸开。她日夜伏案,抄书抄得手腕酸软、头晕眼花,十个月也未必能挣得这个数。而如今,竟只需一个月?
    房租也不用发愁了,叶暮仿佛看见银锭堆成的小山在眼前晃动,巷口烧鸡、绸缎庄的杭绢、药铺的老山参都在向她招手。
    “天爷……”叶暮下意识地吞咽了下,喉咙干得发紧,“那他怎么能看上我?”
    好在她还尚存一丝自知之明,“孙掌柜,你莫不是在诓我?”
    “天地良心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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