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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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暮看着那小半人高的账册,心知这是云娘子在试她的能耐,她点头接过,也不废话多言,应了声好。
    接下来的三日,叶暮与账本铆上了劲。
    白日拨算盘,夜晚对灯核数,指尖被纸张磨得发红,眼底也熬出了淡淡的青黑。
    扶摇阁的账目果然如云娘子所言,项目繁多,往来复杂,更有许多她未曾接触过的名目,如“缠头”、“红绡”、“雅赏”等,需得细细询问才能明白其中关窍。
    云娘子虽严厉,却也算公正,叶暮请教时,她总能点到为止地解答,但云娘子掌着偌大扶摇阁的运转,忙得脚不点地。
    叶暮有点疑难,觑着她得空的间隙前去请教,往往话未说完,便被捧着拜帖的侍从、请示宴席事宜的龟公、或是前厅来报某位贵客已至的丫鬟打断。
    账房里还有一位先生,是个须发花白、身形干瘦的老先生,专司一些固定往来的老账。
    他终日坐在账房另一角的暖阳里,捧着一只紫砂小壶,眯着眼打盹,或是慢悠悠地核对着他手头那几本几乎不变的旧册,对叶暮这边堆积的难题与新账,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,真正是不管这些的。
    叶暮也曾试着问过他两次,他却只掀开眼皮,浑浊的眼珠瞥她一眼,含糊打哈哈,“你是新来的账房主事,老夫听你的。”
    如此过了两日,账目依然如一团乱麻。
    就在叶暮对着满桌账册发愁时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    quot;都说是顶好看的姑娘,我在想这世间还会有比侯府四姑娘更好看的?这么一瞧,竟然就是四姑娘本人。quot;
    叶暮闻声抬头,只见酒君斜倚门框,一袭月白长衫,手中轻执一柄玉骨扇,唇角噙着温雅笑意。
    她不由讶然,“酒君,你怎么来了?”
    “来看看让阁里议论纷纷的账房小娘子长何模样。”酒君信步走近,目光在她身上打量,“怎么,侯府呆腻了,来体验民间百姓生活了?”
    他的手指捻过她靛蓝布裙肩上一处线头,挑眉道,“这身行头倒是逼真,衣裳选用得不错。”
    叶暮苦笑着摇头,“你可别挖苦我了。我现在与侯府再无瓜葛,就是个平民。”
    她将面前摊开的账册往前推了推,指尖点着几处墨迹未干的记录,“你来得正好,快帮我看看这些‘红绡’、‘雅赏’究竟是何章程?一笔笔都云山雾罩的……”
    酒君却对账目兴致缺缺,只随意在叶暮身侧坐下,执起案上算盘把玩。
    他眸子含笑,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,“这些琐事何必着急?我更好奇的是,你怎么就从侯府出来了?”
    “我怎能不急?”叶暮索性将账册塞进他手中,焦灼道,“今日若理不清这些明细,明日云娘子问起来,我这份差事怕是保不住,到时候,可真要流落街头了。”
    她又指向案桌上那几摞待核的旧账,声音越发低落,“还有那些往年的收支明细等着重核,我已是焦头烂额……”
    “这还不容易?”
    酒君闻言轻笑,随手将账册往案上一搁,起身便往外走。只见他倚在门边,朝前楼朗声唤道:“舞君,来活了!”
    不过片刻工夫,一个身着松绿长衫的俊逸青年翩然而至。
    酒君不容分说地将叶暮按到窗边的太师椅上,又顺手从果盘里拈起颗晶莹的葡萄。
    “你不知道吧?”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,一边按着忙不迭要起身的叶暮,道,“舞君从前在户部当差。”
    惊得叶暮被老老实实地按下了。
    “他自小爱跳舞,可家中觉得男子习舞有失体统,只得夜里偷偷练。后来考进户部,年前核销各地税银时,连着熬了七八个通宵。那夜核完最后一笔账,他真是被核得头脑发昏,一时高兴忘了是在衙署,竟在值房里忘情跳起舞来……”
    酒君说着自己也笑起来,“谁知一抬头,满屋子同僚都在门口站着。舞君第二日便被革了职,尚书大人说他‘举止轻浮,有失官体’。”
    叶暮听得想笑,奈何嘴里塞着葡萄,只得鼓着腮帮子忍笑,待咽下果肉,才喘着笑道:“舞君的被辞官经历实在离奇。”
    “好笑是不是?”酒君接嘴道,他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,“不过那位尚书大人,如今可是咱们这儿的常客,每回吃醉了酒,就属他跳得最欢。”
    说话间,舞君已端坐在书案前,执笔蘸墨,一行行清隽的字迹在账册间流淌。
    叶暮终究坐不住,凑到案边小声请教,“这‘缠头’究竟是何意?”
    “缠头是客人们明面上赏给清倌的金银玉器,”舞君头也不抬,笔尖在纸上轻点,“要按成色折算入公账,红绡是私下传书的酬劳,需查证来源方可入册,还有这个雅赏……”
    他在账上点了点,“和缠头很像,只不过它是私下赠予,古玩字画,玉器珍玩,全看个人交情,虽不入公账,也得登记在册。”
    他还怕叶暮没听懂,举例道,“譬如上个月李侍郎赠了棋君一副前朝古棋,那是雅赏;而昨夜陈国公阔绰,当场撒了百两金锞子给在场献舞的各位,那就是缠头,满堂喝彩,人人有份。”
    叶暮正伏案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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