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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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推开自己禅房的门,炉火已弱,只剩一点暗红的光在灰烬中苟延残喘,室内光线昏暗,一片静谧。
    他抬眼向榻上望去,只见叶暮已经睡着了。他记得自己离开时,榻上只有被褥,此刻她的颈下,却妥帖地垫着枕,定是她不知何时从柜中寻出,她将自己安置得很好。
    她显然是等得久了,此刻睡得正沉,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翕动,跳动的微弱火光在她恬静的脸上明明灭灭,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狡黠,大胆与娇嗔,只剩下纯真。
    眼前这毫无戒备的睡颜,在他的清规之外。
    闻空站在门边,静静地望着她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他的心倏然就安宁了下来。
    烦恼皆菩提。
    这个念头忽如一道澄明,穿透纷杂思绪,他不该与那股陌生的情愫对抗,而是应当尝试着去看见它,去接纳那个因此而生出烦恼的,血肉真实的自己。
    如实地观照所有烦恼的生灭,不迎不拒,不垢不净。
    闻空释然,走进屋子。
    他微微俯身,看她的脸颊被枕头压出红润的印子,腮边还印着一小道未干的水痕,闻空的心不住地往下坍陷,柔软。
    “叶暮,”他唤道,声色低柔,“叶暮,时候不早,该下山了。”
    叶暮还尚在朦胧,模糊听到声响,只下意识地偏了偏脑袋,鼻尖萦绕的全是他屋里洁净的淡檀香,混着一点草药的清苦,令人安心。
    她睡得太舒服,筋骨松透,连指尖都懒怠动弹,含糊地咕哝,“再让我睡会。”
    “寺中送往城里的最后一趟板车,酉时三刻发车。”闻空的声音不由得放软了些,像在哄劝,“你再不起,便真的赶不上了。”
    叶暮费力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,山路走得累了,一躺下根本起不了。
    实在贪恋身下这方寸的暖意,她躺在枕上,睡眼蒙眬,“师父,今晚我就不能睡在这里么?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感谢阅读收藏![墨镜]
    第47章 鹊踏枝(七) 美人在卧。
    叶暮显然并未完全清醒。
    睡意将她浸得骨酥筋软, 连思绪都沉在暖融的混沌里,她无意识地挪了挪身子,侧过脸, 将大半张脸埋进枕中。
    原本勉强挽着的松散发髻便彻底散了, 浓密长发,失了束缚, 如泼墨般在枕上铺陈开来,美得惊心。
    闻空的目光, 被那一片前所未有的墨色牢牢攫住。
    他的枕上,第一回, 有了头发。
    绵长,柔软, 缠绵。
    带着她身上暖香, 丝丝缕缕, 将这禅房里经年累月的清冷孤硬, 一寸寸地缠/绕、包/裹、软化了下去。
    闻空视线微移, 榻角,还有她换下的那袭沾染了尘泥与血渍的裙裾, 被她团成了团。
    美人侧卧,青丝如瀑, 曲线软媚。
    女人,在他心里有了具象的轮廓。
    闻空的心也好像已经被她的长发裹紧了,面上还是那派清冷,“胡闹,住在这里像什么话。”
    榻上的人儿呼吸绵长均匀,对他的话自然毫无反应,他也不知道在骂这屋里里的谁, 便当自己已然训诫过了,尽到了为师的本分。
    闻空不再看她,转身轻轻拉开房门,踏入刚落的夜色里。
    寺中廊庑寂寂,只有他一人脚步声回响,他去了存放杂物的后院库房,那里有为招待贵客备下的上等银炭,有些富贵人家来做延寿或阴诞法事,偶有留宿寮房之需,寺中便会供应此物。
    闻空取了一筐,炭块整齐乌亮,入手沉实,燃烧时无烟少味,持久耐烧。
    回到禅房,她依旧沉睡未醒。
    闻空动作极轻地将炭添入泥炉,暗红的火芯接纳了新炭,慢慢吐出温润的热意。
    旋即,他走到窗边,将那扇支摘窗向上推开一掌宽的缝隙。
    刹那间,冬夜凛冽清寒的空气,悄无声息地切入室内氤氲的暖意与微香之中,微微吹动着榻边油灯的火焰,也让他因有些发闷的头脑,为之一清。
    见她依然未有要醒的迹象,闻空在榻边默然片刻,索性一纵再纵,将滑落至她腰际的棉被轻轻向上拢了拢,再度悄悄掩门出去,径直来到寺院侧门处。
    那里停着平日运送杂物,偶尔也载香客的旧板车,值守的小和尚秋净正在铺车上垫褥,招呼着晚归的香客上车。
    “秋净。”闻空低声唤道。
    小和尚闻声转身,“闻空师兄。”
    “烦你跑一趟榆钱巷,”闻空交代他,“巷子正中,院中有株老石榴树的那户人家。你去叩门,只说叶家姑娘今日在寺中不慎崴了脚,行走不便,天色已晚,恐路途颠簸加重伤势,故暂宿寺中寮房安歇,请家中长辈勿要忧心。”
    “是师父的那个小徒弟吧?”秋净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,“难怪师兄平日不愿收弟子,有这一个,怕是就够师兄忙活的了。”
    他笑着应下,“师兄放心,我定把话带到。”
    闻空朝秋净微微颔首,算是道谢,转身往寺中斋堂走去,这个时辰,斋堂早已闭门,灶房也熄火了,他走到墙角的矮柜前,摸出了火折子,点亮了灶台边的小油灯,只在笼屉里寻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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