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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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心, 是阴差阳错, 关切落了空处。
    这猜测让她心头猛地一慌。
    他既去了胭脂铺,伙计们会如何说?会不会提到扶摇阁?会不会叫他听说了什么不该知道的?
    叶暮心思百转千回, 若是师父早早得知,她没再胭脂铺上工, 怎没见他来问?而且眼下师父也没直接点破,她摸不准他究竟知道了多少,会不会仅仅是送错药,并不知她未在胭脂铺上工一事。
    当下,她自己绝不能自乱阵脚。
    他坐在榻沿下首的一张矮杌子上,身影被油灯的光拉得斜长,投在墙上, 明明是低于她,却十足有压迫。
    叶暮缩缩脖子,有几分心绪,不敢看他,“奥奥,师父说得是那个圆圆的青色的小罐子吧,我留在铺子里了呢,忙起来就忘了带回来了。”
    “是么?”
    闻空低问一声。
    握着她小腿的手却未松开,反而就着她话尾的余音,拇指指腹忽地加重力道。
    “呃啊!”叶暮猝不及防,痛呼出声,比方才更甚,脚趾本能地蜷缩起来,“师父痛痛痛,师父轻点。”
    之前明明都是很轻柔的,比阿荆敷药还要温和稳妥,怎么半月不见,师父的力道就变得粗粝蛮横,没轻没重了。
    叶暮怨气连连,“而且你刚才按的不是伤口!扯到我筋了!”
    “青瓷小罐真放在铺子里了吗?”闻空不紧不慢道,“不是放在这里了?要不我找下?”
    “不在这里,”叶暮见他又提起,刚提起的气焰又灭了几分,“我还能骗师父不成。”
    又怕他揪着不放,故作恍然道,“难怪总不见好呢!定是药不对症,在铺子里忙得昏头,那罐子摆在眼前也常忘了用,回来就胡乱抹些阿荆开来乱七八糟的膏药,肯定……”
    闻空又按揉了几许,倒是没先前那么疼了,但还是令叶暮抽气,试图将腿往回缩,嘴上还奉承他,“肯定没有师父您亲手调的药膏灵验……”
    闻空气得哼笑了两声。
    叶暮这才悄悄觑他的脸色,这一瞧像是留意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她猛地捧起闻空的脸,根本无心去计较他手上的不知轻重,“师父,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?”
    眼泪这下是实实在在地落了下来。
    因这消瘦,他的五官的轮廓越发清晰深刻,眉眼更加深邃,他本就皮肤白,眼下更是有种许久未见阳光的冷白。
    她忍不住摩挲他的脸颊,触手是坚硬的骨,“是病了么?还是寺中来了贼人,把香火钱都偷走了?”
    她眸中的心疼难过,不似做伪,闻空好气又好笑,脸上是她的掌心温热,她离得这样近,呼吸拂面。
    郁气消散些许,闻空还是冷着脸,从她手中挪开,倒是不忍心再按痛她了,仔细观察她的伤情,嘴上同她说着话,“贼人最不敢偷寺庙的,因为他们知道佛祖会怪罪,在和尚面前,他们都不敢撒谎。”
    他搁下她的腿,好整以暇望向她,“你敢吗?”
    叶暮有几分心虚,低着头又撒了个谎,“我也不敢。”
    闻空没拆穿她,只是眉心一跳一跳地疼。
    她说,愿“他”爱她如她。
    应该就是牛车上的那个给她披衣的男子吧?她应该不会对那个人撒谎。
    可她对他满嘴谎话。
    闻空起身走出了门。
    背影决绝,叶暮心头猛地一空,又慌又急,脱口唤道,“师父!你去哪儿?”
    她总算尝到了撒谎的苦果,一个谎话,要用无数个去圆,而每说一句虚言,离他就更远一分。
    她挣扎着想下榻追,左脚刚吃力地沾地,门帘一响,那道青灰色的身影竟又折了回来。
    闻空手里捏着几茎晒干的草药,神色已恢复了些许平静。
    只是气她恼她,又不是不管她。
    “别乱动。”
    “师父手中的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方才进院时,瞧见隔壁墙头簸箕里晒着川芎,是活血化瘀,便借了一点。”
    闻空目光扫过炕边木架上沿搭着一块半旧的棉布巾子,他偏首看她,征询道,“可以用么?”
    叶暮点了点头,看着他自然地端起盆出去倒水,又去灶间重新舀了干净的温水回来。
    闻空挽起僧袍袖口,露出清瘦却骨节分明的手腕,将布巾浸入水中,仔细揉搓两下,拧得半干。
    “怎么不见刘施主?”他一边将草药在掌心揉碎,一边问。
    “娘亲睡着了。”叶暮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,“她夜里总睡不踏实,心悸多梦,也只有下晌这阵子,能勉强多睡会儿。”
    闻空“嗯”了一声,他走过来,在她脚边重新蹲下,将揉出汁液的碎草药仔细敷在她红肿的脚踝上,再用那块微湿的布巾轻轻覆盖,包裹。
    “等刘施主醒了,我替她诊下脉。”
    叶暮看着他低垂的侧脸,那股强烈的愧疚再次涌上心头,几乎让她喘不过气。
    “师父,我想同你说一桩事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“不过你先答应我,别告诉我娘亲,我怕她知道了,要生气,更要担心,她身子受不住。”
    闻空手上动作未停,只抬眼看她一下,“好,你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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