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节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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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暮抬眸,眸光清正,“譬如民间书院,让女子也可进学,譬如可否在某些特定职司,如文书誊录、库府核算、内廷典仪等处,先试设少数女吏之职,以才取用,不论门第,唯考实学?让天下人看到,女子并非只能困于内帷,亦可明理,可干事,可为国家效力。”
    她自三姐姐与前世自己身上,再到世家深宅,她见过太多女子,被一纸婚约,一座庭院死死困住。
    婚姻固然重要,但它并不该是全部啊,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野心和抱负。
    为何那些男子便可以?
    他们读书,可以求取功名,光耀门楣;他们经商,可以走南闯北,积累财富;他们习武,可以投身行伍,博取功勋;即便庸碌,也能呼朋引伴,诗酒放诞,他们的世界广阔得仿佛没有边界。
    他们为何那般自在?
    而女子呢?似乎从出生起,所有的努力、聪慧、价值,最终都被导向同一个终点,觅得一个“好归宿”。
    仿佛女子天生就是为了婚姻而存在的附属。
    这公平吗?这合理吗?
    “民女深知此请唐突,然今日民女能站于此,以笔墨稍解国难,亦是因昔日机缘,习得些许傍身之技。
    天下女子,聪明灵秀者不知凡几,若有一二得以舒展才华,于国于家,岂非幸事?民女所求,非为一己之私,实是望陛下圣明烛照,能虑及这另一半生灵的微末可能。”
    “即便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    法台肃立。
    闻空望向高台女子,她一个小小的人,身前是掌握生杀予夺的九五之尊,身后是代表世俗伦常的文武百官,命妇贵胄,她却丝毫不惧,跪于天地之间,替世间万千女子呼声。
    她无顶天立地只能,却有破千年束缚不公之心。
    闻空勾了下唇角,她的八字还藏在他的袖中,如她所示的命格般,鲜活,勇敢,熠熠生辉。
    “叶暮。”皇帝开口,“你所言之事,牵涉甚广,非一时可决。不过朕,记下了。”
    记下了。
    虽未答应,但这已重如山岳。
    叶暮叩首,“民女,谢陛下天恩。”
    法会总算落幕。
    经历整整一上午的风波迭起,端坐凤辇的皇太后显出了疲态,凤目微阖,摆了摆手,未再如常例召见任何命妇,娘家亲眷叙话,便起驾回宫静养了。
    圣驾离去,那笼罩全场的威压也随之消散大半。
    宝相寺内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。
    那些难得随驾出门的贵女们,早间又那般精心打扮,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这游览皇家寺院的机会,三三两两结伴,在恢弘的殿宇漫步观赏。
    而叶暮,经此一遭,俨然成了香饽饽。
    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被侯府逐出的前侯府四姑娘,而是在御前展露惊人才华的奇女子。
    一时间,她被不少好奇,钦佩或别有用心的贵女与年轻夫人们团团围住。
    “叶姑娘方才那手字,真是令人叹为观止!不知师从哪位大家?”
    “叶姐姐好生胆识!那番话……虽说听着吓人,可细细想来,竟有几分道理在里头。”
    “暮妹妹今日可是为我们女子挣了脸面!走走走,一同去斋堂用些素斋,也好多说说话。”
    言辞或真诚或客套,目光有热切,也有探究。
    叶暮心中惦记着想去寻闻空一面,却硬是被这热情的人潮裹挟着,半步难行。
    她面上维持着得体浅笑,耐心应酬。
    好在叶晴吃过寺里提供的清淡午饭后,不适大为缓解,可能是不再见到太子,她的脸色也好了许多,也能在一旁稍稍帮叶暮抵挡些攀谈。
    斋饭用毕,众人兴致不减。
    宝相寺的姻缘殿素来灵验,许多贵女便相约前去求签祈愿。
    叶暮对此并无兴趣,正要寻个借口脱身,便有相识的姑娘抿嘴笑道:“叶姑娘自然是不用去的,心上人的名姓都敢在御前宣之于口了,哪还需求什么姻缘签?”
    话语里带着善意的调侃,也引得周围一片轻笑。
    叶晴却忧心。
    她趁无人注意,悄悄扯了扯叶暮的袖子,将她拉到旁边的偏殿廊下,“四妹妹,你跟我说实话,那个谢以珵,不会真是你为了拒婚,情急之下胡乱编出来的吧?”
    她思了一晌午,越觉可能,“我仔细想了一圈,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里,压根没听过这号人物,你是不是压根没打算嫁人?”
    她的四妹妹,行为处事自小便与周遭那些循规蹈矩的闺阁女子不同,像恣意生长的野植,有种未被驯服的生机,鲜活凛冽。
    联想到叶暮台上那番“女子不该困于内帷”的言论,叶晴更这猜测十分合理,四妹妹怕是打定主意要终身不嫁了。
    叶暮笑笑,目光落入殿中,闻空一袭青灰僧袍,手持念珠,正领着数位年轻沙弥,垂眸敛目,端坐于蒲团之上,低声诵念经文。
    梵音低沉平缓,他的侧影在日光罅隙中显得格外清寂挺拔,仿佛外界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。
    叶暮唇角弯笑,眼波流转,“你猜?”
    叶晴一听这含糊其辞的回答,心里更是没谱,急得圆脸都皱了起来,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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