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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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,粗鄙市井俚语脱口而出。
    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一口淤血堵在了喉头。
    羞愤、懊恼、嫉妒,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    他不仅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,翻阅故纸堆寻找一个近在咫尺的人,更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,昨夜竟还在墙那侧理解他们年轻气盛,甚至此刻,还试图用这件事作为攻击谢以珵的把柄?!
    这简直是他此生受过的最荒谬的羞辱!
    江肆只觉得一口恶气憋在胸腔,吐不出,咽不下,几乎要将他生生噎死过去。
    “叶暮!”
    他猛呛咳几声,喉间涌上腥甜,眼眶通红,伸手去攥她,然而,他的手尚未触及叶暮的衣袖,便被另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半途截住,“江大人自重。”
    谢以珵拦在叶暮之前。
    他望向江肆,眸底没有挑衅,也没有得意,只有漠然,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稚儿。
    这让江肆更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、傻子,演了一出荒诞透顶的独角戏。
    他费尽心思,打听到她赁居在这榆钱巷,不惜重金,连夜催促工匠叮叮当当赶工,只为将那小院仓促收拾出来,离她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
    可他的妻子宁愿要个和尚,也不要他。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,昨晚你们俩滋润得很,是吧。”江肆踉跄着后退,剜向被谢以珵护着严实的叶暮,“叶暮,你就这么饥渴,缺男人都缺到贴和尚上去了?他那些念经的工夫,是不是都用在你身上了?伺候得你……”
    砰!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声闷响,结实而沉重,抡在江肆脸上。
    江肆甚至没看清谢以珵是如何出手的,只觉眼前黑影一晃,下颌骨便传来几近要碎裂的痛楚,伴随着牙齿碰撞的酸涩声响,口腔内瞬间弥漫开锈味。
    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带得离地,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路上,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喉间呛出一口血沫。
    谢以珵站在原地,身形如松,缓缓收回手,指骨处微微泛红。
    他出手很快,与平日温吞平和的姿态判若两人。
    谢以珵微微垂眸,看着地上蜷缩呛咳的江肆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周身气息凛冽,“江大人,无论有何恩怨,或你想论何种是非,皆可冲着我来。”
    他向前迈了半步,身形在晨光中投下的阴影,恰好将地上的江肆完全笼罩。
    巷子里死寂一瞬,只有江肆痛苦的吸气声和远处被惊飞的鸟雀扑棱声。
    “不要牵扯到叶暮身上。”谢以珵道,“收起你那些肮脏的臆测和污言,否则,我会更不客气。”
    地上的江肆捂着脸颊,剧痛与眩晕还未散去,他挣扎着想撑起身,瞪着居高临下的谢以珵,眸中怨毒。
    他想张口怒骂,可谢以珵此刻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气势,再加下颌的疼痛让他一时失声,只从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。
    谢以珵不再看他,转身,眼底骇人的寒意消融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轻轻握了握叶暮微凉的手指,低声道:“没事了,我们走。”
    叶暮从短暂的震惊中回神,“谢以珵,原来你也会打人。”
    “没被吓到么?”谢以珵仔细看着她的神情,他实在不愿意在她面前显露这般暴烈的一面。
    “当然不会,”叶暮摇头,反而更凑近了些,自然地牵起他那只刚刚挥拳的手,低头察看他的指关节,“倒是你……你手没打痛吧?”
    “还不至于。”
    谢以珵任她检查,感受着她指尖柔软的触碰,心头那点因动粗而生的些微滞涩,被她这般在意,熨帖得平平整整。
    她眼里只有他是否安好,至于地上那人如何,全然不在她考量之内。
    叶暮闻言,放下心来,随即扬起脸,眼中星光点点,真心实意夸他,“谢以珵,你连打人都能打得这么好,你说说,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?”
    这话听在尚躺倒在地的江肆耳中,不啻于在他另一侧脸上又挥了一拳。
    那和尚打了他,她竟然……竟然还在担心那秃驴的手疼不疼?!这像话吗?!
    还用那样闪闪发光的眼神,说着那样不知羞耻的夸奖?!
    江肆闭了闭眼,心口的疼痛让他浑身发冷,蜷缩在冰凉的石板上,哪里是什么风光无限的新科状元,重生而来的先知先觉者?此刻躺在这无人问津的他,才像条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。
    其实……
    就在方才叶暮目光扫过来的一刹那,他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,甚至可悲地冒出一个荒诞绝伦的念头:若是她能走过来,哪怕只是俯身看他一眼,问一句“你被打痛了没”,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点,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怜悯或关切……
    就算她真的想同时要他们两个男人,他咬咬牙,咽下这口掺着血的唾沫,也不是不能……他会同意的。
    然而,没有。
    一丝一毫都没有。
    她的目光是扫向那个僧人。
    她连眼角余光,都未曾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。
    冷意从石板缝隙钻入骨髓,江肆躺在那里,听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终于认识到了,叶暮不爱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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