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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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被,谢以珵没有再动用,他锁进了柜子里,把她的香气也一并封存进了他的柜子底层。
    叶暮在寺中长住下来,与他相处的时间,无形中多了许多。
    他亲眼看着她在他的照拂下,一日日丰腴,面上透出红润,腹部渐渐隆起,身上那股沉郁之气,逐渐被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泽取代。
    天气晴好时,她会在禅房外的小院里,坐在他铺了软垫的石凳上,晒着太阳,一只手轻轻抚着日益浑圆的肚子,低着头,用只有她和腹中孩儿能听到的声音,絮絮地说着话。
    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,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洒下碎光,那时她的神情,宁静美好得不似凡尘中人。
    他在远处瞥上一眼,一时难挪视线。
    夜间抄写一遍又一遍的心经,惩戒自己的贪看。
    而她的夫君江肆,当时在朝为官,公务繁忙,只每隔旬月,会抽空上山探望。每每那日,她便会早早起身,对镜理妆,然后一整日都有些心不在焉,频频望向寺门。
    见到江肆,她眼中的雀跃,明亮得能刺痛旁观者的眼。
    或许也没甚旁观者,就他一人。
    他默默走开,但他们就在隔壁,他还能走到哪里去。
    禅房并不十分隔音,他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的调/情絮语,他当然知道他们是有名有实的夫妻,可是听到江肆的声音,他莫名就觉气息不匀。
    一次,隔壁动静稍大,他手中的木鱼竟失手滑落,咚声闷响砸在地上。
    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可能也不是失手。
    他定了定神,对着闻声赶来的小沙弥,平淡解释,“无妨,手滑了。”
    但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想她身子日益重了,总该小心些才是。
    其实还有更多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阴暗念头在作祟,这些妄念与私心,怕只有宝殿上慧眼如炬的佛祖,才看得分明。
    后来,不知是否因为屡屡被打扰,江肆上山来的次数渐渐少了。
    他把她养得气色红润,平安度过了孕期,临产前一个月,江府派人来接,她不得不回去。
    她走的那日,天空飘着细雨,她扶着紫荆的手上软轿前,回头望了一眼寺门,他并不在寺中。
    他去了后山。
    隔着雨幕与重重树影,他远远望着那顶载着她的青色小轿,在山道上渐行渐小,最终彻底消失在苍茫的雨色与山岚之中。
    她生产那日,他并未在寺中诵经,而是去了江府对街的一家茶馆,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,要了一壶粗茶。
    直到江府内传来响亮的婴儿啼哭,紧接着是仆役奔走相告的喜讯,门口挂上了象征弄璋之喜的弓箭,他才起身离开。
    再相见,已是小儿百日。
    江府设宴,广邀宾朋,也依礼给国师下了帖子。在满堂的贺喜与喧嚣中,他远远看到了她。
    她穿着绛红百子裙,抱着襁褓,坐在主位之侧,接受着众人的道贺。
    直至被江肆引入花厅,他才瞧见她脸上虽敷着脂粉,却掩不住底下的憔悴与疲惫,眼下的青影比她初来寺前更要浓重。
    在寺中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丰润不见了,人比生产前还清瘦了些,身上那股柔和的母性光辉被一种深深的倦怠取代。
    他想责问江肆,但他有何立场。
    到头来话语在喉间滚了又滚,他只好劝道,“江大人,贫僧曾为夫人诊脉,她本就睡眠浅易多梦,如今更要夜里频繁起身。长此以往,恐伤根本。”
    这于谢以珵而言,已是哀求。
    哀求他好好待她。
    可江肆当时不以为然,她也不为自己辩护,她又变回了那个被礼法、家族、世俗目光紧紧捆缚的贵妇,被拉回了那个锦绣牢笼,慢慢失去了他在寺中曾窥见的光彩。
    而他,依旧只能是个旁观者。
    一个身披袈裟,手握佛珠,却六根未净,心有牵绊的,无用的旁观者。
    不久后,皇帝有意遣使西域,沟通佛国,他主动请缨,远离了京城是非之地。
    一路西行,穿越戈壁黄沙,绿洲古城,京中的消息,通过秋净,隔三差五,穿越千山万水,送达他的手中。
    信中的字句,起初平淡,无非是江肆官运亨通,步步高升,江府喜事连连。
    后来,字里行间渐起波澜,江肆位极人臣,官拜首辅。
    首辅大人迎娶继室,而那位原配夫人,被一纸休书,遣返回了娘家。
    再后来,消息变得愈发残酷,权倾朝野的江首辅,亲自督办一桩牵连甚广的旧案,昔日显赫的永安侯府赫然在列,抄家灭门。
    阖族流放苦寒边陲,那位已被休弃的侯府千金,亦未能幸免,随家族女眷一同,被押上了前往北方苦寒之地的流放之路。
    最后一封关于此事的信送达时,谢以珵正身处西域某个黄沙漫卷的小国,展开信笺,看清内容的瞬间,没有权衡,他当即放弃了后续所有计划好的行程与法事交涉。
    谢以珵连夜求见当地那位笃信佛法的国王,夜半被唤醒的国王见他是前所未有的惊惶失态,大为诧异,他来不及详述,只言中原有紧要故人蒙难,性命攸关,必须即刻东归。
    国王虽觉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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