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脸丑怪不得镜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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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杨柳不知道第几遍重复这苍白的词汇时,莱昂终於动了。
    “杨柳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响起,一如既往的冷静,平淡,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    但杨柳却像受惊的兔子般浑身一颤,猛地咬住下唇,紧紧闭上了嘴,仿佛生怕自己再发出一个不受控制的音节。
    莱昂看著她骤然僵硬的肩膀和低垂的脑袋,冰封般的表情,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。
    但那裂痕里透出的,不是愤怒,而是一声复杂的、如释重负的嘆息。
    “没关係,杨柳,”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,重复道,“这不重要。別再道歉了。”
    这句话,像最终的判决。
    杨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,彻底熄灭了。
    果然……他果然是无法原谅的,她恶意满满,罪行累累,任谁也不会原谅她的。
    这轻描淡写的“不重要”,比直接的憎恨更让她心碎。
    这意味著她这个人,她所做的一切,在他心里已经失去了任何分量,连愤怒都不值得给予。
    一滴滚烫的泪水,毫无预兆地衝破眼眶,沿著她的脸颊飞快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,轻轻砸在深红色的炕桌桌面上,晕开一个深色的小点。
    然而,就在泪水坠落的下一秒,一双灵活修长,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边缘。
    那是莱昂的手。
    属於职业摄影师的手,稳定,有力,指尖和虎口有常年握持器材留下的薄茧。
    此刻,这双手的指尖,捏著一包印著浅蓝色花纹的纸巾,罕见的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。
    杨柳愣住了。
    更让她反应不过来的是隨之响起的说话声。
    那声音不再平淡,而是带上了一种显而易见的笨拙和慌乱。
    “没关係,真的没关係,我不怪你。”他急切地说,用上了那种哄孩子般的、温柔的不可思议的语气,“there, there.”
    “there, there.”
    这在英语中属於哄慰婴幼儿、缓解小朋友情绪的简单说法,用在她身上,幼稚的简直可笑。
    但此刻,从莱昂口中用那种带著慌乱却异常认真的语气说出,却像一剂意想不到的良药,奇异而迅速地抚平了杨柳心中最尖锐的那部分刺痛。
    她呆愣愣的,看著他依旧举著的纸巾,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担忧。
    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衝上鼻腔,更多的眼泪涌出,但这一次,似乎不再全然是绝望。
    她伸出手,指尖冰凉,接过那方纸巾。
    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,两人不约而同地颤了一下。
    她低头,用纸巾胡乱擦拭著脸颊的泪痕,动作有些粗鲁。
    直到將湿漉漉的纸巾攥在手心,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话语中的核心。
    ——我不怪你。
    她惊愕地停下手里的动作,猛地抬起头,睁大了那双还氤氳著水汽、泛著红的眼睛,不敢相信地看向莱昂。
    莱昂脸上的“平淡”早已消失无踪,被担忧、释然,还混著一丝心疼的表情所取代。
    看到她主动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,他先是愣了愣,似乎不太习惯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盯著。
    然后,他有些僵硬地尝试再次努力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微笑。
    那笑容不算完美,却足够郑重。
    他直视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重复:“杨柳,没关係,我真的不怪你。”
    眼看著杨柳眼中的怀疑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盖过了最初的惊讶,仿佛在判断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反讽还是仁慈,莱昂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。
    那股自她开始坦白就悬在心头,复杂难言的情绪,似乎也隨著这口气吐出了大半。
    他早就知道了。
    从“手錶的诬陷”那个过於戏剧性、又恰巧戳中他文学情结的桥段开始,他就心存疑虑。
    后来一路同行,她那些过於“敬业”的观察,对相机內容的格外关注,欲言又止的试探,身份上的种种矛盾点……都加深了他的猜测。他不是傻瓜,一个常年独自在荒野中行走、对周遭环境保持高度警觉的人,怎么会毫无所觉?他甚至一度以为她是某种“公务人员”。
    他也曾好奇,也曾暗自揣测,她执意跟著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。
    但当他真的开始了解她,了解她阳光下的阴影,了解她失去父亲的痛楚,了解她看似莽撞实则细腻的內心,了解她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与责任感,那些最初的疑问和强烈的被欺骗感,便意外地褪色了。
    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,对他来说早就已经不再重要了。
    连他自己都没想过,那些曾经盘旋在心头令他夜不能寐的疑问,竟真的会有被她主动解答的一天。
    而这个答案……竟是如此的合理,甚至,带著一种让他无法苛责的“高尚”。
    思及此处,他开始想要进一步和她解释。
    为了不让杨柳感到更加难堪和愧疚,他並没有告诉她,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小伎俩,甚至带著几分观察“戏剧”的心態配合了她的表演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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