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聪明人一点就会知晓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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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中华民族不是一个虚构的共同体,莱昂。它是在漫长的歷史进程中,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眾多民族,在交往、交流、交融中自然形成的。它的內核不是血统的纯粹,而是文化的认同与共享的命运。”
    杨柳想起了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耶律楚材,此刻觉得这个例子更加贴切:“就像那位耶律楚材,他是契丹人,却成为蒙古帝国重臣,推行汉法,致力於天下安定。他心中的標尺不是狭义的『契丹』或『蒙古』,而是儒家的『仁政』与『天下』观念。他认同的,是那种超越单一民族、更具普世关怀的文明体系。”
    “今天在麦盖提,我们看到的正是这种精神的现代表达。”杨柳总结道,语气充满感慨,“刀郎木卡姆是维吾尔文化的瑰宝,醒狮是岭南汉文化的精华。当它们在新疆这片土地上相遇,发生的不是『一个取代另一个』或『一个抵抗另一个』,而是『所有的一切共同构成了更丰富的內涵』,构成了中华文化。它不是一个僵化的模板,而是一个博大包容、不断吸纳创新的生命体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你问这是『融合』还是『同化』,”杨柳直视莱昂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认为,这既不是简单的『融合』,因为各自特色依然鲜明,更不是你担心的那种失去自我的『同化』。这是一种『多元一体』的共生状態。『多元』,是各民族丰富多彩的文化特色,像不同的乐器,各有其音色。『一体』,是共同认同的中华民族身份和共享的中华文化底色,像乐谱与和声,让不同的乐器能够奏出和谐的乐章。”
    “驱动这种流动的,”她最后说,声音很轻,却重重落在莱昂心上,“是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天然嚮往,是对更广阔精神家园的归属渴望,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,在歷史长河中自然选择的、共同构建『我们』的智慧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车厢內彻底安静了。
    旷野的风似乎也屏息凝神。
    最后一缕天光沉入雪山背后,深邃的靛蓝色开始浸染天际,几颗早出的星子悄然闪现。
    莱昂一动不动地坐著,像是化作了雕塑。
    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,但杨柳知道,他內心的风暴正在席捲过往的认知壁垒。
    杨柳的话,像一把火炬,尝试照亮那扇他从未真正进入的门。
    门后不是他想像中非此即彼的单调世界,而是一片层次丰富充满生命力的文化生態。
    这里没有永恆的“他者”,只有不断构建中的“我们”。
    没有註定消亡的悲情,只有薪火相传、开枝散叶的生机。
    这完全顛覆了他熟悉的那些建立在衝突与对立之上的敘事模式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莱昂极其缓慢地转过头。
    黑暗中,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像吸收了所有星光。
    “所以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著思考过度的疲惫,却又透著一种智慧的通透,“在你们看来,『文化』不是一座需要严防死守、隔绝外界的堡垒,而是一条有生命力的河流?它有自己的主干道,但不断有支流匯入,带走泥沙,也带来新的活水和养分,河道因此拓宽,流向更远,但河水还是那条河水?”
    杨柳的眼睛在黑暗中弯了起来,闪烁著讚许的光。
    这个比喻如此精妙,完全捕捉到了那种动態、包容的本质。
    “是的,莱昂,”她轻声肯定,“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。各民族文化是匯入它的支流,共同成就它的浩荡。而『中华民族』,就是所有认同这条大河、愿意成为其中一滴水的人们,共同的名字。”
    莱昂没有再说话。他重新看向窗外无垠的夜空,看向那些越来越密的星斗。
    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豁然开朗的感觉,混合著更深的震撼,在他胸腔中鼓盪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了瑞士邻居奶奶奥黛丽夫人。
    她总是说,真正的家不是一栋房子,而是心可以安然放置的地方。
    他曾经以为,自己永远也找不到这样一个地方,因为他的血统和成长將他割裂,使他永远处於“之间”的悬浮状態。
    但此刻,在新疆冬夜寒冷的车里,在一个刚刚用另一种思维体系,为他描绘出一幅崭新文化图景的女孩身边,他模糊地触摸到了一种可能。
    或许,“家”可以不是基於血缘或护照的单一归属。
    它可以是一种选择,一种认同,一种对更宏大、更包容的共同体的心灵皈依。
    就像那汉族男孩选择歌唱木卡姆,那维吾尔族少年选择舞动醒狮,他们都在主动拥抱一个比出生身份更广阔的“我们”。
    而这个“我们”,有著坚实的土壤和悠长的脉络,並非空中楼阁。
    在这个“我们”里面,似乎也可以大度地包括他。
    包括像他这样的人。
    一个流著华人的血,却生长在完全不同的文化环境里,几乎丟失了语言,对这片土地既熟悉又陌生的人。
    “杨柳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谢谢你。不只是谢谢你的解释。”
    更是谢谢你,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    这句话,他没有说出口。
    杨柳却听懂了。
    她没有追问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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