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手上有技艺,路上有饢吃(3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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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的刀匠只能刻上编號。
    他的普通话带著口音,但字句清晰,充满力量。
    “编號变成名字”,这个简单到近乎朴素的目標,背后是八百年的传承,是无数个日夜的淬炼,是对“匠”之一字终极的追求。
    看著他重新抡起大锤,用冰和火淬炼那把流线型的弯刀,灵感像一道闪电,瞬间向杨柳袭来。
    为何不採用一种更富有戏剧性和记忆点的敘述方式来剪辑她的视频?
    为何不用《冰与火之歌》那样磅礴而充满史诗感的方式,来讲述这些扎根於泥土的非遗传承者?
    每个人,都是一部行走的家族史诗,手中的技艺便是他们的“家徽”与“箴言”。
    这个想法让她兴奋不已。系列的名字、每集的標题风格、甚至那种带有吟诵感的旁白语调,瞬间在脑海中有了雏形。
    她几乎能想像出成片的效果。
    古老的技艺与现代的敘事手法碰撞,一定会迸发出別样的火花。
    这个念头让她兴奋起来。
    驱车返回喀什的路上,夕阳將天际染成壮丽的緋红。
    杨柳仍沉浸在创作的亢奋中,许多关於画面和旁白的点子沸腾一般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    她习惯性地转向副驾驶座,脱口而出:“莱昂,你觉得我这样设计片头怎么样?我觉得我们可以用那种类似『冰与火』的旁白风格……”
    话音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副驾驶座上空空如也。
    只有一缕夕阳的光,斜斜地照在真皮座椅上,温暖,却寂寥。
    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    她的车里,再也没有那个会认真倾听她每一句突发奇想、然后给出理性建议或温柔附和的听眾了。
    脸上刚刚因创意迸发而焕发的光彩,瞬间黯淡下去。
    嘴角那点“我是不是很聪明,快来夸我”的得意,尚未完全展开便已冻结,最终化作一丝落寞的苦笑,消散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。
    她打开车窗,让略带寒意的夜风吹进来,吹走眼底骤然涌上的湿热。
    不能沉溺在这种情绪里。
    她將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,用陌生的音乐填满车厢,握紧方向盘,踩下油门。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她將自己彻底投入创作的熔炉。
    拍摄的海量素材需要筛选、分类、標记。
    她学著搭建剪辑时间线,一遍遍调整镜头的顺序和节奏,寻找最能体现锻造力量感与工艺美感的画面组合。
    写旁白脚本时,她反覆推敲,既要保留“史诗感”的韵味,又要接地气,让不熟悉背景的观眾也能被吸引。
    最终定稿的开场白,让她自己读来都心生澎湃:
    “克里木·玉苏普,人称『英吉沙之刃』。火吻熔炉之子,钢影盟约之臂,沙痕波纹的铭刻者,黑汗血钢的唤醒人,匠魁铁书的持印者——不屈匠魂,克里木·玉苏普。”
    音乐是另一个难关。
    她想要一段既有民族特色又不失磅礴气势的配乐。
    她厚著脸皮,联繫了那天在民宿即兴演奏的乐手们。
    令人感动的是,大家一听是为了给家乡做宣传,二话不说便答应了。
    於是,在接下来的几个周末,民宿的大厅变成了临时录音棚。
    都塔尔的热烈、热瓦甫的明亮、萨塔尔的悠远、艾捷克的悽美、卡龙琴的清脆、手鼓的鏗鏘次第响起。
    低音部分,她甚至拜託了远在博尔塔拉的蒙古族大哥巴特尔,用马头琴拉出了一段深沉雄浑的旋律。
    大家眾志成城,重新演绎了一版新疆民族乐器版本的《权力的游戏》主题旋律。
    一首气势雄浑的交响乐,顿时沾染上了浓郁的西域风情。
    当这些带著西域风骨的音符第一次通过耳机传入耳中,与那段熟悉的旋律奇异地交融在一起时,杨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宏大史诗感与浓郁民族风碰撞出的火花,让她激动地在房间里蹦跳了两下。
    然而,创作的热情很快被技术的琐碎与挫折衝淡。
    她毫无经验,只能靠著网上教程和一次次失败摸索。
    音轨对齐、音量平衡、混响效果……每一个细微调整都让她头大如斗。她把自己小时候学钢琴时激发的那点可怜的音乐细胞,连同所有的耐心,都榨取得一乾二净。
    她不懂复杂的技术,只能凭著直觉和对画面情绪的把握,將一段段录製好的音轨导入软体,笨拙地拼接、调整音量、叠加效果。
    过程繁琐到令人崩溃,常常因为一个音轨对不齐而折腾整晚。
    最崩溃的一次,她熬了一个通宵,精心剪辑了一段三分钟的精华片段,加好了初步的字幕和转场。困极之下伏在桌上小憩,醒来时,电脑不知何故重启了,那个未保存的工程文件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    她怔怔地看著恢復默认桌面的屏幕,大脑一片空白。
    没有尖叫,没有怒骂,甚至没有眼泪。一种极致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攥住了她。原来全力以赴之后,成果可以如此轻易地“仿佛从未存在过”。
    但第二天,她灌下一大杯冰美式,不依不饶,重新来过。
    重做、打磨,反反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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