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未若柳絮因风起(1/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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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飞机降落在北京。
    熟悉的空气,熟悉的车流,熟悉的城市天际线。
    杨柳推著行李走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接机口的母亲刘韞。
    母亲瘦了些,但精神很好,穿著剪裁得体的套装,站在那里,自带一种沉静而坚韧的气场。看到杨柳,她眼睛一亮,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,快步迎上来,紧紧抱住了女儿。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刘韞的声音有些哽咽,手臂用力,“我们依依,晒黑了,也结实了。”
    “妈妈,我也好想你啊。”杨柳把脸埋在母亲肩头,闻著她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,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回到家里,一切如旧,却又仿佛处处不同。
    晚饭后,母女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喝著冰镇酸梅汤。
    窗外是北京的万家灯火。
    在杨柳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,刘韞含著笑,一边静静地听,一边细细端详著女儿。
    那张婴儿肥尚未完全褪去的脸上没有了曾经的迷茫与隱隱的怨懟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歷练和洗礼的明朗坚定,带著行万里路后沉淀下来的力量。
    她的眼神依然清澈而深邃,却仿佛装下了更广阔的天空。
    刘韞知道,女儿真正地走出来了,並且找到了一条属於自己的、坚实的路。
    那些杨柳独自一人拍摄剪辑的视频,她一期不落,每一期都认认真真看过很多遍,已经是女儿最忠实的粉丝。
    甚至不止是看,刘韞还会从观眾和传播的角度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意见,支持女儿,鼓励女儿,引导女儿。
    就像她在之前的二十多年做的那样。
    看著女儿那和杨釗十分相似的眉眼,刘韞满是欣慰。
    趁著杨柳说话说到口渴,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杯特意提前给她熬好放在冰箱冰镇的酸梅汤,刘韞站起身,走到臥室,拿出了一个文件夹和一本相册。
    杨柳放下手里的杯子,玻璃杯底与木质茶几碰撞出轻微的脆响。
    她蜷在沙发里,像只终于归巢的鸟儿,卸下了一身旅途的风尘,却卸不下眼底闪烁的好奇。
    “妈妈,这是什么?”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母亲手里那个浅灰色的文件夹上。
    文件夹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,但依然平整乾净,像它的主人一样,歷经岁月却保持著体面的优雅。
    刘韞坐在她身边,没有立刻回答。
    她只是轻轻地、极温柔地摩挲了一下文件夹的封面,指腹抚过那些细微的纹理,仿佛在触碰一段被封存的时光。
    客厅暖黄的落的灯光洒在她侧脸上,那总是冷静疏朗的眉眼忽然柔软下来,眼角细纹里漾开的不是岁月的疲惫,而是一种沉浸在遥远时光里,仿若少女一般的娇羞笑意。
    “依依,”刘韞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“这是我和你爸爸,不是作为你的父母,而是作为杨釗和刘韞,作为我们自己的故事。”
    在遇到杨釗之前,刘韞的人生规划里没有“婚姻”这两个字。
    那是九十年代末,她刚从外国语学院毕业不久,进了部委下属的翻译局。世界在她眼前刚刚展开,像一本厚重而无穷无尽的书,每一页都闪烁著待征服的未知。她沉迷於两种语言之间那种精微的转换,一个贴切的译法带来的快感,不亚於解开一道千古谜题。
    婚姻?爱情?在她当时看来,那是另一种语言体系里的东西,复杂、低效、且充满不可控的变量。她寧愿把时间花在推敲一个形容词的使用是否精准,也不愿去思考如何与另一个人共享人生这个庞大的命题。
    “那时候啊,”刘韞笑了笑,眼神有些悠远,“单位里有个热心肠的李大姐,就住你爷爷奶奶那个大院。她知道我单身,又知道你爸爸马上要休假回家,就兴冲冲地跑来,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。你爸爸在边疆当兵,年近三十还没成家,那个年代,在长辈眼里简直是所有认识人都要帮忙搭把手,『亟待解决个人问题』的对象。”
    李大姐把杨釗夸得天花乱坠:军校毕业,在边疆表现突出,长得精神,人品更是没的说。
    “小刘啊,那孩子我从小看著长大的,家风正,有担当,你们俩要是能成,绝对是一对璧人!”大姐拍著胸脯保证。
    刘韞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。
    她说自己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,想把精力放在工作上。
    李大姐惋惜了半天,也只能作罢。
    计划中的相亲就这样胎死腹中。
    谁也没想到,姻缘自有天註定,命运的剧本早已写好,它不需要任何人的牵线搭桥。
    那是一个普通的秋日午后。
    北京的天空是那种高远乾净的蓝,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叶,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    刘韞刚从图书馆出来,怀里抱著几本厚重的专业词典,脑海里还在反覆推敲早上翻译时遇到的一个句子。
    那是一本她利用业余时间正在翻译的一本军事题材英文小说。
    原文写道:“he stood guard under the alien moon, homesick and steadfast.”
    直译是:“他在异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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