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二二章 局外天机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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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没有告诉乐坊里任何人。进馆第一天,喜妈妈就再三告诫,从前种种,譬如昨日死,一个字都不许再提。即便是喜妈妈自己,也从不问我们过去。馆里的姐妹……也都互相提防著,心里再苦,也不敢对人说,就怕被人拿住把柄,告到妈妈那里,少不了一顿好打……!”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魏长乐微微点头,表示理解,“也就是说,你四年前进入瀟湘馆后,就再未向馆內任何人提及过往,是不是这样?香莲,事关重大,没有就是没有,但如果你曾对谁说过,哪怕只有只言片语,也千万不要隱瞒。”
    香莲抿紧了嘴唇,刚刚抬起的头,又缓缓低了下去,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薄被的边缘。
    “別怕。”魏长乐將声音放得更加低沉柔和,带著一种能穿透恐惧的稳定力量,“在这里,你说的话,只有我能听到。周兴的手,伸不进来。你只有告诉我实情,我才能知道,到底是谁在背后害你,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害你。”
    香莲嘴唇翕动,欲言又止,眼中挣扎之色愈浓。
    魏长乐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一闪而过的犹豫,不动声色地向前倾了倾身,声音轻得如同诱导:“在馆里没提过……那在馆外呢?有没有可能,你曾对馆外的人说起过?比如……某个你能接触到,又看似与馆內纷爭无关的人?又或者,你在馆內接待客人之时,因心中苦闷,借了酒意,不小心说漏了什么……?”
    香莲紧闭的眼睫颤动得厉害,呼吸再次急促起来,胸膛起伏间牵动伤口,让她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    显然,魏长乐的话,戳中了她某个隱秘的角落。
    魏长乐不再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待著,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对抗內心的恐惧,权衡说出秘密的利弊。
    房间內只剩下香莲压抑的喘息声,和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    良久,香莲才极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。
    “有……一个人。”她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囈,充满了不確定,“可能……可能是我多嘴,是我……是我糊涂……”
    “是谁?”魏长乐的心微微提起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    “是……街上那个算命的先生。”香莲终於睁开眼,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昏暗的房梁,“大家都叫他……天机先生。”
    天机先生?
    魏长乐脑中瞬间闪过一道清晰的身影——灰布长衫,清瘦面容,留著稀疏的山羊鬍须,坐在瀟湘馆斜对面街角的小摊后,眯著一双看似洞察世情的眼睛,打量著来往行人。
    摊上摆著签筒、卦盘,还有几卷泛黄的旧书。
    他清晰记得,就是自己宴请赵婆准和竇冲那一晚,在瀟湘馆外,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。
    那算命先生还拉住他,口口声声说他近日“命犯小人,恐有血光之灾”。
    只是这两日一心扑在摘心案上,若不是香莲此刻提起,魏长乐几乎已忘了这街头术士的存在。
    难道,这桩看似复杂的命案,竟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算命先生有关?
    “他常在那一带?”魏长乐问,语气听不出波澜。
    “已经在那边摆摊一年多了。”香莲的声音渐渐有了些力气,或许是说起这些与酷刑无关的、甚至曾带给她些许慰藉的往事,让她稍微放鬆了些,“就在咱们瀟湘馆对著的那条街口。姐妹们……私下里都信他。虽说乐籍女子不得隨意离馆,但到馆门前站一站透口气,或是让相熟的龟公、僕役帮著唤一声,隔著街巷问几句话,递个生辰八字过去,总是能的。”
    她喘了口气,语调里带著一丝飘渺的嚮往与无奈:“咱们这样的人,命比纸薄,运比黄连苦。谁不想改命?谁不想知道哪天能遇上贵人赎身,或者……至少,知道哪天能少受些苦楚?天机先生……他算得挺准,说话也中听,有时还能指点些避祸趋吉的法子。日子久了,馆里不少姐妹,有事没事都爱找他算算,给些铜钱碎银,或者……端点自己捨不得吃的糕点蜜饯给他。”
    “你也找他算过?”魏长乐问,目光清明。
    香莲点了点头,眼神黯淡下去,陷入回忆:“我在乐坊里……没有什么朋友,不敢和她们深交,怕说错话,也怕被算计。天机先生……不一样。他就在街上,有时我心中憋闷得厉害,就在门口站一会儿,若是看到他在,就……就忍不住想过去和他说几句话。他总会耐心听著。”
    “你与他很熟络了?”
    “一开始我也不信的。”香莲轻声道,“大概是大半年前,我连续好些天夜里做噩梦,惊醒后一身冷汗,心悸难安。实在熬不住了,就想……就想找他破解破解。他问了我生辰八字,又仔细看了我的面相手纹,说我『心火鬱结,阴魂缠扰』,帮我画了一道安神符,还给了我一小瓶『神仙水』,让我睡前喝下。果然……那之后,我好一阵子都没再做那些可怕的梦。”
    魏长乐耐心听著,心中已勾勒出那算命先生逐步取得信任的套路。
    他顺著问道:“那么,赵老四当年拐卖你的事情,你都和他说了?”
    香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:“一开始……我也不敢说。可他……他对我很好,从不轻视我,说话总是温和慈祥。后来我又做了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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