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七四章 庇护(1/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    魏长乐垂首,眼观鼻、鼻观心。
    皇帝的话在他耳中迴荡,直白得几乎不像出自帝王之口。
    那种近乎家常、却又字字如刃的语气,让他既意外又隱隱不安。
    更让他心中悚然的是话中的內容。
    大梁五姓,自然包括皇族赵氏。
    大梁五姓不將国法放在眼中,岂不是连赵氏也一併骂了进去?
    “朕是要告诉你,”皇帝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你杀了独孤陌的爱子,就算搬出所谓的律法,对独孤氏来说,根本毫无用处。他要报復你,有无数种办法,可以让你们河东魏氏鸡犬不留。”
    魏长乐嘴唇微动,终究没有发出声音。
    他知道皇帝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。
    律法在真正的权势面前,有时不过是一张可以被轻易撕碎的纸。
    “太后传召你入宫,所为何事?”皇帝的声音忽然转了个方向,像是隨意一问。
    魏长乐感觉到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。
    精舍內本就阴凉,那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移到了他背后,更让他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,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。
    方才的对答已让魏长乐確信,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帝对武道绝非外行。
    他甚至无法判断皇帝是否也修过武道。
    对大部分武夫来说,苦修技艺,最好的道路当然是卖与帝王家。
    皇帝自幼学的是治国理政,最多也就是练习弓马骑射,当然很少有天子將精力和时间用在武道之上。
    但凡事总会有万一。
    若陛下真是位隱藏的高手,此刻自己毫无防备地跪在这里,皇帝恐怕可以轻鬆取走自己的性命。
    “太后……询问小臣昨夜之事。”魏长乐竭力稳住声线,“她老人家想知道独孤弋阳究竟是如何死的,想问清楚小臣到底是滥杀无辜,还是……诛杀元凶。”
    “这不重要。”皇帝的打断乾脆利落,似乎对细节毫无兴趣,“她要不要保你?”
    魏长乐迟疑了片刻。
    御前奏对,一字之差都可能万劫不復。
    他斟酌著词句,“小臣……不知该如何说。只是太后明察秋毫,小臣据实稟报之后,她知小臣是秉公办案,所以……”
    “所以你觉得,她会为了你,去硬扛独孤氏的怒火?”皇帝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“魏长乐,你侦破金佛案,扳倒卢渊明,朕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。如今看来,竟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。”
    “圣上……!”魏长乐心头一紧。
    “你是否当真以为,她对你有多赏识?”皇帝的话音如冷泉流淌,“无非是你在北疆的那些功绩,让她觉得你是一把还算锋利的刀。把刀握在手里,总有用得上的时候。可现在,你这把刀太利,一下子割伤了一头猛虎。为了安抚那头可能发疯伤人的老虎,她隨时可以把你这把刀——亲手摺断。”
    魏长乐怔住了。
    朝中局势,他並非全然不知。
    太后当年於危局中只手擎天,趁皇帝失智、朝堂动盪之际,稳住了江山,也揽尽了权柄。
    这些年,皇帝虽渐復神智,太后却从未真正放手。
    朝中要职,多是她一手提拔,重要奏章,仍须经她过目。
    权力的滋味如同最蚀骨的毒药,足以让最亲密的母子之间,滋长出冰冷而坚硬的隔阂。
    他知道皇帝与太后之间必有齟齬,却万万没想到,皇帝会如此直白地將这份对立摊开在一个外人面前。
    那语气中的疏离与冷淡,哪里像是谈论自己的母亲,分明是在评价一个需要谨慎应对的政敌。
    他屏住呼吸,一个字也不敢接。
    “朕似乎告诉过你......!”皇帝的声音重新恢復平淡,“你的父亲魏如松,是朕提拔起来的。当年若无朕的赏识,他坐不上河东总管的位置,你们魏家,也不会有今日的风光。”
    魏长乐俯首:“陛下隆恩,魏氏一族世代铭记,不敢或忘。”
    皇帝的脚步似乎又近了少许,就在身侧,那声音就在他头顶,“朕是要你明白,河东魏氏,是朕的人。朕一句话,可以让你重归族谱,再列门墙,也唯有朕,会真心实意、全力庇护你们魏家满门。”
    魏长乐斜睨一眼。
    目光所及,是皇帝那双赤足。
    它们隨著主人轻盈的步子移动,如同漫步云端,不染尘埃。
    “朕不会活一万岁,太后更活不了一千岁。”皇帝背著双手,缓缓踱步:“大梁以孝治天下,她既要理政,朕便不与她爭。朕乐得清静,修身养性。可是……人总会死。太后,终究会走在朕的前头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皇帝的脚步在他身侧不远处停了下来。
    魏长乐立刻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,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,看清他內心所有的思量。
    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朕迟早要真正临朝,总揽乾坤。”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所以,只要朕想保住魏家,你们就能平安无事。”
    魏长乐深吸一口气,恭声道:“小臣……恳请陛下主持公道!”
    “朕可以下一道明旨,布告天下。”皇帝缓缓道:“言明独孤弋阳罪证確凿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