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悟道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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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剑。
    那是一道什么样的剑?
    它没有光,没有声,甚至没有重量。
    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在赵九的瞳孔里一闪而过。又像一枚烧红的烙铁,在他的脑子里,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。
    他甚至没有看见剑是怎样出鞘的。
    他只看见一道影子。
    一道比炊烟更淡,比幽魂更轻的影子。
    影子过去了。
    一颗头颅就滚了下来。
    血。
    血是热的。可喷出来的姿態,却是冷的。
    像是一条被最吝嗇的人拧到极致的布巾,不情不愿地渗出最后一滴水。
    收敛,精准,冷酷。
    没有半分多余的浪费。
    这绝不是杀人。
    杀人总会带一点菸火气,一点情绪。
    而这一剑里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绝对的冷静,绝对的理智。
    像一个绣娘,正全神贯注地,將最后一根丝线,绣入一幅早已完成的画里。
    完美。
    也完美得令人心寒。
    赵九靠在冰冷的墙缝边,浑身的力气,仿佛都被那一剑给抽空了。
    一层冰凉的冷汗,从他的后脊梁骨上冒出来,瞬间就浸透了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。
    衣衫贴在皮肤上,又湿又冷,像裹了一层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皮。
    他想不通。
    一个人,怎么可能在七天之內,就变成另外一个人?
    死门之內,不过七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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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七日,能改变什么?
    能让一个手脚笨拙的人,变得身轻如燕?能让一个怯懦的人,变得杀人不眨眼?
    不可能。
    绝不可能。
    那不是招式的变化,也不是经验的累积。
    那是一种东西。
    一种纯粹的,不讲任何道理的东西。
    快!
    快到了什么地步?
    快到了能將生与死的界线都彻底抹去。
    快到了在你意识到自己会死之前,你就已经死了。
    赵九忽然很想喝一口酒。
    他想,如果方才站在姜东樾对面的人是自己,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,身首分离的尸体?
    答案是肯定的。
    他甚至连拔刀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    一种彻骨的无力感,像是冬日里最冰冷的海潮,无声无息地,却又无法抗拒地,將他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    他所有的盘算。
    他所有的推演。
    他所有自以为是的聪明。
    在这一剑面前,都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    一个天底下最好笑,也最可悲的笑话。
    姜东樾。
    他的人,他的黑袍,他的剑,他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从容。
    都像在诉说著一个最简单,也最残酷的事实。
    在这场名为“死门”的游戏里,他们走的路,从一开始,就不同。
    赵九听到了他心里巍峨的高塔中。
    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    烛火依旧在摇曳。
    豆大的光,在无边的黑暗里,显得那么孤独,那么微弱。
    就像他自己。
    他开始想。
    他的头很痛,痛得像是有一万根钢针,在他的太阳穴里来回攒刺。
    可越是痛,他的脑子,就越是清醒。
    姜东樾不可能藏拙。
    在“生门”那种地方,藏拙,就等於找死。
    他也不可能在七天之內脱胎换骨。
    神仙也办不到。
    那么,就只剩下一种可能。
    一个名字,像一道惊雷,在他脑中炸响。
    无常经。
    一定还是那本《无常经》。
    同样的一本经书,姜东樾却从里面,找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    一条路。
    而他赵九却像个最愚笨的傻子,还在一笔一画地临摹著那些最粗浅的招式。
    当这个念头通达的瞬间,那股足以將人压垮的绝望,忽然就退去了。
   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、要將所有谜底都拆开揉碎的疯狂。
    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,才会变得疯狂。
    而疯狂,有时候,却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    赵九站了起来。
    他没有再去看那道墙缝。
    他只是弯下腰,在地上摸索著,捡起了一块先前被他自己踩碎的,带著锋利稜角的石片。
    石片很硬,也很冷。
    握在手里,像握著一块从坟地里刨出来的骨头。
    他走到了囚室那面最平整的墙壁前。
    就著那豆昏黄的烛火,他开始作画。
    他画得很慢。
    每一笔,都像是要將自己的骨血都一併刻进这冰冷的石壁里。
    他先是画出了自己亲眼见过的那本《无常经》上的所有招式。
    一招一式,一笔一画,不敢有丝毫错漏。
    石片与墙壁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    他忘了飢饿,也忘了时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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