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交易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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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,狠狠刺醒了她。
    林巧猛地回头。
    还有那把插在她同伴心口,刀柄还在微微颤抖的刀。
    姜东樾依旧站在那片最乾净的空地上,他脚下躺著四具尸体,他却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滴血,仿佛只是个路过的看客。
    桃子不知何时,已经退到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像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,安静得仿佛不存在。
    裴麟缓缓拔出了刀。
    血珠顺著刀刃滑落,滴在地上,洇开一朵小小的,黑色的花。
    他用脚尖,轻轻地,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朝前踢了踢。
    尸体滑行了一段,停在了赵九的囚室门口。
    像是一种试探。
    更像是一种挑衅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尸体,再次看向赵九。
    这一次,他眼中的杀意,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。
    他用刀尖,遥遥地指向了赵九。
    也指向了跪在赵九面前,浑身颤抖,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林巧。
    他像个已经胜券在握的將军,在对最后的残兵败將,下达最后的通牒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沾著鲜血,在自己的胸口轻轻一点。
    笑意更甚。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。
    赵九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    他看著裴麟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    那口气很冷,冷得像刀。
    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    “有人许了你和裴江的命?”
    裴麟凝视著赵九,慢慢点头的同时,竟有些诧异:“你的房间从来没有人进去过?”
    赵九没有再说话。
    没有愤怒。
    没有指著天质问。
    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哀。
    没有痛哭流涕说自己运气不好,为什么你们有,我没有!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他身上永远有一种平静。
    一种近乎冷酷的,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    仿佛这世上所有的悲哀和不公,都只是他早已看惯了的风景。
    赵九又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    一个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道理。
    原来,最讲规矩的地方,恰恰是最不守规矩的地方。
    无常寺。
    原来也不讲规矩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血的味道,起先是淡的,淡得像遥远记忆里的一场梦。
    后来,风大了。
    血的味道,也就浓了。
    浓得像是地狱打开了一道门缝,无数冤魂的嘆息,混著血涌了上来。
    这条甬道里,没有光,只有风。
    曹观起停步的时候,风也恰好停了。
    死一样的寂静里,只剩下他那一身单薄囚衣被风吹过后,贴在骨架上的轻微声响。
    他没有眼睛。
    眼眶是两个黑洞,黑得比这条甬道更深。
    但他“看”向了甬道的一侧。
    那里是悬崖。
    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    崖下有声音。
    刀锋撞击的声音,很脆,像冰块碎裂。
    骨头断裂的声音,很闷,像湿透的木柴被一脚踩断。
    还有人死前的声音。
    人死之前,原来是没什么声音的。只有喉咙里的一口血,和著一口气,发出“嗬嗬”的响动,像是破旧的风箱,再也拉不出风来。
    一个人的生命,就是这样一口气。
    散了,就没了。
    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,也停了。
    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乾净的香气,像雪,又像梅花。
    有这种香气的,通常是女人。
    漂亮的女人。
    一身红衣的红姨,就站到了他的身侧。
    她的红,是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唯一的一抹顏色。
    像是一滴落在雪地上的血,又像是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鬼火。
    她的目光越过了曹观起的肩头,她看著崖下。
    一座巨大的囚笼。
    火把將那里照得如同白昼。
    人杀人。
    为了活下去。
    这种事,她见过太多次。看多了,就和看街边的戏班子耍猴没什么两样。甚至还不如耍猴来得有趣。
    猴子,至少不会自以为是。
    而人,总会。
    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垂死挣扎的“好苗子”,甚至懒得在那个叫姜东樾的快剑上,或是那个叫裴麟的毒蛇身上停留。
    在她眼里,他们和被踩死的蚂蚁,唯一的区別,只是死得热闹一些。
    她只对身边这个瞎子有兴趣。
    一个她亲手从水牢最深处捞出来的,连名字都快被遗忘的死囚。
    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    那张被伤疤和血污毁掉的脸,平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    风吹不动,火烧不化。
    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。
    “你既已经找到了那个人。”
    红姨终於开了口,嗓音清冽:“又何必在此浪费时间?”
    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。
    可曹观起没有。
    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那双空洞的眼眶转向了她的方向。
    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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