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猜忌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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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咔。”
    那条本就快要断掉的伤腿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。
    伤口挣裂。
    殷红的血顷刻间浸透了那层胡乱包扎的布条,顺著裤管,滴答,滴答,落在脚下的尘土里。
    他咬著牙。
    拖著那条半废的腿,走向那扇紧闭的佛堂大门。
    吱呀——
    一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。
    是张鐸。
    他手里还捏著块擦佛像的抹布,脸上神情,先是带著几分被人搅了清净的不耐烦。
    可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,他脸上所有的表情,都在那一刻凝固,然后碎裂。
    啪嗒。
    抹布掉在了地上。
    他没有压赵九的事情,会不会被他知道了?
    “九爷……”
    张鐸使劲揉了揉眼睛,又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。
    疼。
    疼得钻心。
    这不是梦。
    一股子巨大的,混杂著狂喜与后怕的复杂情绪,像一壶滚沸的开水在他胸膛里轰然炸开,烫得他浑身一个激灵。
    “九爷您不养伤……怎么出来了?”
    他那张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,终於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    他一把攥住赵九的胳膊,像是怕他下一刻就会化作一缕青烟飘走,不管不顾地就將他往屋里拖。
    “活著就好!活著就好啊!”
    他嘴里顛三倒四地念叨著,声音里带上了压不住的哽咽。
    他將赵九按在一条长凳上,自己则手忙脚乱地去翻箱倒柜。
    “爷您等著……我……”
    他从一个结满蛛网的柜子底下,小心翼翼地捧出个酒罈子,坛口的红布都褪成了灰白色。
    “这可是我埋了二十年的陈酿女儿红,今儿个……今儿个我孝敬您的。”
    他一边说著,一边就要去拍开那坛口的泥封。
    “杏娃儿。”
    赵九並不在意一坛酒,也不在意对方的震惊。
    张鐸拍向泥封的手僵在了半空,脸上的笑也凝住。
    他缓缓转过身,看著赵九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的眼睛,心里头那点子久別重逢的喜悦,像是被一阵阴风吹过半点不剩。
    都说无常使最是无常。
    別人肚子里的心性,他们似乎都了解的透了。
    能从生死门里爬出来的主儿,没有一个善茬。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才像是想起了什么,试探著问:“你说的是那个……叫灵花的小丫头?”
    赵九点了点头。
    灵花是赵九杀了的那个无常使,持这令牌,便是这个代號。
    张鐸那张脸顿时变得五味杂陈。
    他长长地嘆了口气,將那坛视若性命的女儿红又小心地放回了柜子底下。
    “她……”
    他走到柜檯后头,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:“此时应该在南山县城。”
    他从一堆杂物底下,翻出一个卷好的羊皮捲轴,用一根细麻绳繫著。
    他將捲轴放在柜檯上,推到赵九面前。
    赵九伸出手,解开麻绳。
    捲轴铺开,上面是硃砂写就的几行小字。
    南山县,济生堂掌柜,王有德。
    一千贯。
    很寻常的一桩买卖。
    赵九的目光在一千贯三个字上多停了那么一小会儿。
    他將捲轴重新卷好握在手里,一个字没多说,撑著桌子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    张鐸看著他那副摇摇欲坠,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    想劝他,伤成这样,就別去了。
    想告诉他,无常寺的差事没回头的路。
    可千言万语,到了嘴边,都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嘆息。
    他跟著走到门口,想再多看一眼这个命硬得连阎王爷都不敢收的小子。
    他的目光,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,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的紫衫女子身上。
    先前他心神大乱,只当她是赵九的同路人没多留意。
    可此刻,当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散尽,那份生意人独有的精明和审慎重新回到脑子里时。
    他才看清了。
    看清了那女子腰间,掛著的一枚毫不起眼的,玄铁打造的腰牌。
    腰牌上,雕著一个乌鸦。
    那是无常使的身份牌。
    一个念头像一道惨白的立春惊雷,毫无徵兆地劈在了张鐸的天灵盖上。
    一股寒意,从他脚底板心,轰然炸开,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。
    他那颗还在为赵九死里逃生而庆幸的心,在这一瞬间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攥住,然后扔进了冰窟窿里。
    一个酬劳不过一千贯的寻常刺杀。
    杏娃儿是一个无常使。
    赵九如今也是一个无常使。
    现在又多了一个浑身上下都透著高人风范,看不清深浅的女无常使。
    三个。
    为了区区一个乡下郎中,为了那不值一提的一千贯,无常寺竟派出了足足三个无常使。
    这不是刺杀。
    张鐸的脸,一瞬间白得像一张纸。
    他看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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