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敌人(第二更,求追读)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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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空下的南山县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。
    惨澹的月光照不透这层纱。
    一辆老旧的马车碾碎了寂静,吱呀驶入这朦朧的囚笼。
    耳畔响起了老妇人的叫卖。
    “糖葫芦…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……”
    车厢里,桃子的眼睛像钉子,钉在曹观起的身上。
    他静静地坐著。
    宝蓝紫线缎子的锦衣,在黑暗中像水银一样流淌。
    緙丝锦绒的鞋面上,停著一小片月光。
    他的眼睛上,蒙著一展黑布。
    桃子知道那黑布里织著金线。
    金线並没有什么用,只是为了让他流汗的时候,皮肤能舒服一点。
    红姨待他,就像待自己的亲生孩儿。
    桃子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。
    都是从炼狱里靠著运气活下来的人,命都是捡的。
    他却可以成为地藏麾下的地藏使,而自己不过就是个最底层的无常卒。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破了洞的褂子。
    她的尊严就像这件褂子,不但单薄,而且破了洞。
    若非他是个瞎子,她一定会死死抓住领口,不让那仅存的一点可怜的自尊暴露在任何人面前。
    “弟弟们,都接回来了么?”
    死一样的沉默,被曹观起淡漠的声音敲碎了。
    车厢里只有两个人。
    他当然是在问她。
    “接回来了。”
    桃子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的客气,甚至並不觉得这件事情她承了曹观起的情:“都安顿在了你赏赐的院子里,你需要他们做什么?是给你擦屎端尿,还是给你当一根不会说话的拐棍?”
    曹观起忽视了桃子蹩脚的情绪,他允许任何人自命不凡,感嘆满世界的不公,索性岔开了话题:“到了么?”
    “赌坊到了。”
    桃子瞥了一眼窗外,语气里的恶意越来越浓,像发酵的毒酒,她忽然转过头,死死地盯著那条黑布,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烧穿:“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在生死门里?你救我上来,就是为了羞辱我?”
    “羞辱你?”
    曹观起终於將脸转向了她。
    当一个女人的怨气变成质问时,男人就不能再逃避,儘管他很不想面对,但他必须面对:“你觉得我让你吃饱,让你穿暖,把你那几个快要饿死的弟弟接到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,是羞辱?”
    “你在罔顾事实!”
    桃子的声音陡然尖利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    曹观起的眉头,第一次皱起来:“那事实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事实是!”
    桃子几乎是吼出来的,脸颊涨得通红,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领口,仿佛那里藏著她所有破碎的灵魂:“是你姦污了我!像丟给一条狗一样,给了我三钱铜板和一口粥!现在,你却想让我和我的弟弟们对你感恩戴戴德,摇著尾巴当你的狗!”
    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,每一个字都是她亲身经歷的血印。
    是她存在过的痕跡。
    她永远忘不了那天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,也忘不了这个世界投向她的、比血更污秽的目光。
    “你可以把我当粮草吃了,也可以把我像垃圾一样丟在炼狱里自生自灭!可你为什么要救我!为什么!”
    曹观起长长地,长长地嘆了口气。
    原来救人也是一种侮辱。
    那你现在可以去死啊。
    这句话到了嘴边,他还是忍住了。
    马车停了。
    风灌了进来,吹在桃子滚烫的脸上。
    也吹起了曹观起的衣袂。
    他没有再爭辩,而是拉开了车帘。
    他摸索著车厢的边缘,用腿试探著地面的距离。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,甚至有些笨拙。
    那一瞬间,桃子很想推他一把。
    可她的目光,却看到了赌坊前站著的三个人。
    三个在夜色里的人。
    她的手还是伸了出去,声音不大不小,像换了个人。
    “公子,小心。”
    曹观起被桃子搀扶著下了车。
    他感觉到不远处有人的呼吸声,既然桃子改了性,那就说明面前的人不一般。
    他还未走过去,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已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。
    “西宫就来了你一个人?红姨也真是放心你,多一句嘴,你还找得到回家的路么?”
    是北宫地藏,逍遥。
    “见过地藏爷。”
    曹观起微微躬身,姿態恭敬:“地藏爷慈悲,未雨绸繆,我刚到,您便已为我回去的事操心。想必,此次影阁潜入南山之事,也已尽在您老掌握了。”
    逍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西宫真是个茅坑,里面的人嘴巴比粪都臭,真想请你去苦窑喝一杯,看看你和朱不二到底谁更臭。”
    逍遥冷笑,他犯不上和这种小辈一般见识:“影阁来的是影十八,你以为是和无常寺地藏使这种货色同日而语的人?”
    曹观起对於逍遥没有任何好感。
    来由到並非是因为之前在炼狱里的种种,而是因为他是北宫地藏。
    曹观起討厌蠢人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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