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气经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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尝试著去感受那股气。
    丹田是一口井。
    气,就是井里的水。
    寻常武人,是用水桶,一桶一桶地將这井水提上来,再小心翼翼地沿著那些早已被千万人走过的经脉河道,输送到四肢百骸。
    这个过程很慢,很稳,也很安全。
    赵九感觉到了一股暖流,从丹田升起。
    开始在他体內,缓缓游走。
    这感觉很新奇,也很舒服。
    可赵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    太慢了。
    这就像是派一个信使,骑著一匹老马,从京城出发,走官道,过驛站,一步一步將一道十万火急的军令,送到千里之外的边关。
    等军令送到,黄花菜都凉了。
    杀人,不是这么杀的。
    杀人,讲究的是一个字。
    快。
    是刀锋划破咽喉时,那道血线绽开的快。
    是念头生起时,杀意就已经抵达的快。
    是从拔刀到收刀,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的快。
    他之所以能在赌坊杀掉影十八和他的手下。
    靠的並非是內力,而是他无与伦比到几乎变態的反应力。
    而现在,內力应该是给反应提供帮助才对。
    他不应该比自己的反应更慢。
    既然如此,体內的这股气,为什么要走那么多的弯路?
    赵九闭著眼。
    他的脑海里,不再是《气经》上那幅繁复如蛛网的经脉图。
    而是一具透明的,属於自己的人体。
    丹田的那口井,依旧在那里。
    可他不想再用那根慢吞吞的绳子和水桶了。
    他要做的,是在这具身体里,重新挖出一条只属於他自己的河道。
    一条从丹田出发,不经过任何多余的关隘,直通他手中刀锋的,最短,也最快的河道。
    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    经脉是天生的,是人体最脆弱,也最根本的构造。
    胡乱引气,衝击经脉之外的血肉,轻则重伤,重则当场爆体而亡。
    自古以来,无人敢这么做。
    黄巢也不敢。
    所以他只是在《气经》的末尾,用一种近乎於梦吃的语气,留下了一句批註。
    “天予弗取,反受其咎。脉络乃天之枷锁,破枷者,或可见神。”
    神,是什么?
    赵九不知道。
    他只知道,自己要活下去。
    要活下去,就要杀李存勖。
    要杀人,就要比別人更快。
    他的心神彻底沉了下去。
    那股刚刚升起的,温顺如蛇的暖流,忽然停住了。
    然后,它开始变得狂暴。
    像一条被激怒了的蛟龙,在他的丹田里疯狂地衝撞,咆哮。
    赵九的脸色,在那一瞬间,变得惨白。
    一滴冷汗,从他的额角滑落。
    他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,也可能后无来者的事情。
    他在用意念,强行扭转那股气的流向。
    他要让那股气,放弃那条平坦宽阔的官道,转而去走一条他自己开闢出来的,布满了荆棘与乱石的野路。
    痛。
    剧烈的痛楚,像潮水一样,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来。
    他的五臟六腑,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地攥住,然后疯狂地揉捏,撕扯。
    他的身体,在微微地颤抖。
    车厢里的三个人,都感觉到了。
    桃子的脸色,比赵九更白。
    裴麟按著剑的手,骨节已经捏得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盘踞的虬龙。
    只有曹观起,脸上的笑意,似乎更浓了一些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轻轻地,按在了桃子那只冰凉的手背上。
    “別怕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:“他在过河。”
    “过一条,谁也没见过的河。”
    “淹死了,是他命该如此。”
    “若他过去了————”
    曹观起顿了顿,那双空洞的眸子,仿佛穿透了黑暗,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。
    “若他过去了,这天下,便又多了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。”
    赵九听不见他的话。
    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股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的,狂暴的气流。
    和那股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撕裂的痛楚。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即將散架的破船。
    可他的意志,却像一座任凭风吹雨打,也绝不动摇分毫的礁石。
    他想起了很多人。
    想起了死人村里,那些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,就能打得头破血流的乡亲。
    想起了南山上,那些被野兽啃得只剩下骨架的尸体。
    想起了那个躺在床上,一脸安详的,叫杏娃儿的丫头。
    他不能死。
    他要带著她,活下去。
    “开!”
    一声无声的怒吼,在他的心底炸开。
    那条在他丹田里衝撞了许久的蛟龙,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
    它咆哮著,沿著一条赵九从未想像过的路径,以一种近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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