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钢铁的种子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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吗?这意味著每一笔较大金额的支出都需要额外的文件流程。”
    “这正是我们需要的。”王正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略带技术专家固执的微笑,“规范的资金管理有助於项目合规运行。事实上,我们已经在准备详细的採购时间表和供应商清单。银行监管可以作为一个额外的质量把关环节。”
    这个角度很巧妙——把监管从限制变成了品质保障。艾拉·施密特的表情鬆弛下来。“既然如此,我会將您的反馈补充进评估报告。预计最终批覆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。在此期间,请准备好技术意见函和详细的资金使用计划。”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王正阳起身与她握手,“感谢您的专业支持。”
    离开银行时,柏林上午的阳光正好。王正阳站在街边,看似在等车,实则大脑在快速运转。技术意见函不难搞定——他本身就是柏林工大的访问学者,认识几个实验室负责人,以“项目合作諮询”名义请求一份不涉及具体参数的技术可行性评估,付出一些諮询费即可。这反而能让项目看起来更正规。
    监管帐户……某种意义上確实是好事。所有通过这个帐户的採购都会有完整记录,这为“龙渊號”的改造提供了完美的合法外衣。至於那些不能走明帐的开支——比如即將通过李铭进行的特殊採购,以及可能从张易强渠道走的“灰色”材料——他早就预留了个人帐户的现金。
    两条线,明暗並行。这就是他的策略。
    上午十点四十分,柏林东郊威丁工业区,“老陈工具修理铺”后院工棚。
    王正阳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,工棚里已经热闹起来。陈益商和四个年轻人正围著一张老旧但结实的工作檯,上麵摊开著几张手绘的草图,旁边摆著几个零件样品。
    “……所以这里必须开坡口,不然第一道焊上去里面还是冷的,应力全集中在这儿,跑不了几天就得裂。”陈益商指著一个焊接节点示意图,对四个徒弟讲解。他的上海口音在专业术语间跳跃,但意思表达得清晰有力。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五个人同时转头。陈益商立刻放下粉笔,迎了上来:“王博士,您来了。”
    “陈师傅,各位早。”王正阳点点头,目光扫过那四个年轻人。他们在陈益商的介绍下站成一排,虽然穿著工装,但都收拾得乾净利落。
    陈益商一一介绍:“小李,李振华,二十六岁,江西人,跟我学了四年钳工,现在在城西的『欧洲汽车维修中心』做底盘技师。特点是心细,拆装复杂总成从来不错装漏装。”
    李振华个子不高,但手臂粗壮,手掌宽厚,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一点没洗乾净的黑色油渍。他朝王正阳微微鞠躬,没说话。
    “小张,张海涛,二十八岁,东北人,焊工。有德国手工业协会的焊接大师认证,特种钢、铝合金、异种材料焊接都拿手。以前在船厂干过,现在自己接一些工程焊接的活儿。”
    张海涛身材高大,肩膀宽阔,右手手指有明显的烫伤疤痕,那是焊工的勋章。他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    “小刘,刘启明,二十四岁,四川人,数控加工。之前在斯图加特一家精密模具厂做编程和操作,会三轴、五轴,车铣刨磨全能。半年前因为家里有事回了一趟国,刚回来还没找到稳定工作。”
    刘启明戴著黑框眼镜,镜片很厚,但眼睛很有神。他的手很乾净,指关节灵活,是长期操作精密设备的手。
    “小王,王建国,三十岁,山东人,液压和管路系统。在利勃海尔的工程机械代理商干了八年,从小工干到技术组长,熟悉各种高压液压系统和管路设计。德语很好,能直接和德国工程师对接。”
    王建国是五人中最年长的,神態沉稳,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皱纹。他的手背上有几处被液压油长期浸泡导致的皮肤褪色。
    王正阳一边听,一边调动机械亲和的能力进行“现场验证”。这种验证不是不信任,而是建立更精准的认知模型。
    当陈益商介绍到李振华时,王正阳的感知扫过他腰间工具包里的几把扳手——扳手杆部的磨损纹路显示,他习惯用某种特定的发力角度,这种角度適合在狭小空间拆卸螺栓。专业习惯,偽装不了。
    张海涛的手指疤痕下,骨骼有轻微的不规则癒合痕跡,那是长期承受焊枪震动导致的。但他手指的灵活性並未受损,指尖皮肤对温度变化的感知甚至可能比常人更敏锐。
    刘启明的眼镜架,那个用铜丝自製的加固件,固定方式极其精巧——铜丝穿过镜架铰链的轴孔,缠绕方式既牢固又不影响开合,末端处理得光滑圆润。这是典型的精密加工思维。
    王建国工装袖口有淡淡的、洗不掉的液压油痕跡,但更关键的是,王正阳感知到他隨身携带的一支压力表笔——笔尖的密封锥面有极其精密的研磨痕跡,这说明他经常自己维护和校准测量工具。
    四个徒弟,各有专长,而且都有真材实料。陈益商没有夸大。
    但王正阳选择陈益商,除了他扎实的技术和可靠的品性,还有一个更深层、更隱秘的原因。
    那是前世记忆中的一个碎片:柏林陷落三个月后,王正阳在流亡途中曾在一个临时避难所短暂停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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