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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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殿内只剩下谢昭一人。
    他对已经退出殿外的暗卫恍若未闻,只盯着那晕开的墨点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半晌,忽然抬手抓起一旁的茶盏,用力抛掷地上!
    “咔嚓!!”
    瓷器碎裂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惊得梁上栖息的雀鸟扑棱棱飞起。
    白丹臣——白丹臣——!!
    侍奉在旁的进永头低低的垂着,一声也不敢吭,被殿内带着回声的玻璃碎响吓得心头重重一跳,却听谢昭怒道:“去!找人在白丹臣府里放上弥陀香!!”
    进永一怔:“皇上,弥陀香无色无味,却会使人精神受损,逐渐疯癫,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暴毙。”
    “您还要纵着白丹臣引出骨利沙部的密谋,现在还用得着他,是否要缓一缓……”
    进永尚未说完,却见谢昭侧头看了他一眼,平日里那双晦暗不明的乌黑眼眸中满是血色,血丝几乎爬满了他整个眼珠,让他看起来既平静,又仿佛目眦欲裂。
    “朕说了,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去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进永再不敢耽搁,匆匆行礼后飞快退出殿外,他走的太快,也就没有听到金銮殿内骤然爆发出的又一阵噼里啪啦声。
    谢昭撑着桌案,死死盯着一个碎片,连手指都在发抖,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情绪。
    父皇去世的时候,他悲痛,更多的是责任与压力。
    谢容观叛变的时候,他震惊,却第一反应便是镇压平乱。
    可是现在……
    心中翻涌着陌生的妒意与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,他原以为昨日的赔罪或许是他多想了,却没想到两人竟已亲密到这般地步,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在御花园中相拥!
    谢昭的指节死死扣着桌案边缘,雕花的木棱硌进掌心,疼得尖锐,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戾气来得灼人。
    “臣弟爱慕皇兄。”
    恍惚间,谢容观还在他身旁温言软语,眼神中带着祈求:“臣弟不想再当皇兄的弟弟了,臣弟想……臣弟想和皇兄亲密无间,想要感受皇兄身上的温度,臣弟还想亲吻皇兄……”
    不行,不行。
    他是帝王,肩上担着的是大雍朝的江山百姓,岂能被这违背纲常的情愫绊住?兄弟便是兄弟,君臣便是君臣,界限分明,不容僭越。
    可是谢容观与白丹臣在御花园中相拥的话,却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。
    谢容观的温顺,谢容观的羞涩,谢容观那双亮晶晶盯着人的眼睛,本该是只属于他的!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,是他护在羽翼下的亲人,他即便知晓其有不臣之心,也没有真正取其性命,哪怕拒绝了谢容观的示爱,他作为兄长也是谢容观心中最特殊的人。
    可谢容观,竟将独属于他的心思,给了白丹臣那个逆臣!
    谢容观……
    谢昭闭了闭眼,眼眶发红,牙齿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,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嚼碎了吞吃入腹,才能治他心底的恨:“谢容观……”
    “陛下,恭王殿下在外求见,说有要事启奏。”
    忽的,殿外传来一声禀报,内侍弓着腰走进殿内,感受到殿内压抑的气氛,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:
    “恭王殿下说,他已经顺从皇上的心思,与兵部侍郎家的女儿联姻,望皇上遵守诺言,帮他把香囊找回来,除此之外已别无所求。”
    “……香囊?”
    谢昭闭了闭眼。
    是啊,除去一个白丹臣,还有兵部侍郎家的女儿,不过短短几日,谢容观便像勾引他一般一个一个的将人引诱过去。
    或许他对自己示爱,也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,并不独特,也绝非真心,若是谢昭当真沉沦进去对他百般宠爱,得来的便还是捅在他背后的一把刀。
    “……”谢昭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把恭王押送回宫。”
    内侍疑心自己听错了:“皇上……”
    “恭王,”他一字一顿,“言行悖乱,举止疯癫,不配为我大雍朝的亲王。”
    “朕命你把恭王押送回宫,派人盯着他,在骨利沙部来朝谈和之前,绝不许再踏出殿门一步!若是让他踏出殿门,朕便砍了你们的脑袋!!”
    最后一句伴随着又一个茶盏碎裂的响声,内侍被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领命出殿。
    只余谢昭一个人面对满地狼藉的金銮殿,只觉得心底阵阵发痛,半晌,垂眸无力的按住额头。
    殿内地龙的暖意似乎骤然消失,只剩下刺骨的寒凉。
    恍惚间,谢昭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背后悄然流逝,当他终于注意到,却再也抓不住一丝半缕从前的痕迹,只余下一地灰烬……
    *
    谢容观前脚从金銮殿外回来,后脚便高烧不退,浑身发烫的昏迷在殿内。
    他原本就已经强撑病体,这些日子与白丹臣周旋、连夜去找白丹臣和骨利沙部联络的书信熬坏了身子,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,一病便格外严重。
    那潜伏的毒似是终于找到可乘之机,趁虚而入蔓延开来,短短半个月便蚀到喉咙上部。
    谢容观昏沉中猛然惊醒时,想要张口唤人,喉咙里却像吞了滚烫的烙铁,火烧火燎的剧痛顺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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