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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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容观沉默半晌,轻声嘟囔道: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单月不说话,没人接受他的道歉。
    “对不起,”谢容观又说了一遍,这次认真多了,“我不会再弄伤自己的,对不起。”
    单月还是不说话,谢容观茫然的皱了皱眉,心中有些崩溃——怎么才能让单月原谅他?他不明白,单月不理他了,他是不喜欢他了吗?要离开他了吗?
    “别离开我!”
    谢容观呼吸急促,忽然突兀的开口,朝单月冲动的伸出手:“别离开我,单月,我错了,别离开我行吗?”
    单月仍旧一言不发,眼神漠然,雪白的墙面对着他,谢容观僵硬在原地,手指在空气中一动,半晌缓缓放下。
    算了,他心想,单月不理他,他自己也能做好。
    谢容观伸手试了试水温,白皙的手指立刻变红了,隐隐有发痛的感觉——这很好,这正合适,他想要的就是这个,光靠自己,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。
    “我要坐进一锅开水里了,”他宣布,“我要把自己煮开了。”
    没人理他,谢容观赌气的撅了撅嘴,没脱衣服,直接坐进了浴缸里。
    热水立刻将他浑身上下雪白的皮肉烫的发红,犹如血液顺着皮肉浮出了血管,一千根针密密麻麻的扎着他。
    他轻轻的喘息了一声,被热气熏得面颊泛红,抬手拿起日记,屈起膝盖,用手臂垫在膝盖上,在满满一浴缸的水里开始写日记。
    【7月23日,阴】
    【热水漫过衣领的时候,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原来感受到疼也是一种奢望。皮肤被烫得发红发肿,像要渗出血来,可比心里那片空洞的麻木,好受多了。
    我真是个天大的蠢货。
    我怎么会那么自以为是,觉得能凭一己之力,把他从鬼蜮拉回人间呢?我以为他也想和我一起走在阳光底下,以为他心里藏着和我一样的渴望,以为只要我再用力一点,再逼得紧一点,就能让单月和危重昭合二为一,让他既能拥有阳光,也能不再逃避黑暗。
    可我错了,错得离谱。
    我根本不懂他。
    我怎么会以为,因为我是人类,他就也想变成人类呢?他的本体是鬼,单月不过是他偶尔探出来的、对人间的一点试探,一点温柔的假象。
    是我太贪心,非要把那点假象当成全部,非要打破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,非要逼他在人类和厉鬼之间做选择。
    现在他选了。
    他杀死了单月,杀死了那个温和、柔软、有一份兼职、甚至会为期末论文而苦恼的自己,只留下了对什么都不顾一些,不需要人类,也不需要谢容观的危重昭。
    早知道是这样,我宁愿一直维持着那份畸形的爱情。白天对着单月那双蓝眼睛微笑,逗得他满脸通红;晚上在危重昭面前低声下气,承受他的冷漠和惩罚。
    我宁愿把自己劈成两半,一半分给单月,一半分给危重昭,佯装无知地将同一个灵魂割裂成两个人,再和他分享一个同样不完整的我。
    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    单月死了,而危重昭为此恨我。
    那我还在坚持什么呢?
    坚持做一个人类,守着这具迟早会腐朽的躯壳,看着他在老宅里永恒存在,而我慢慢老去、死去,最后变成他记忆里无关紧要的尘埃?
    不,我不要这样,如果他不想做单月,那我就去找他。
    等这缸水凉透的时候,或许一切就该结束了,我会做出一个新的选择。到时候,不会再有谢容观和单月,只有两只被囚禁在老宅里的厉鬼,相互慰藉,相互折磨。
    这样你能原谅我吗?
    单月,你能跟我说句话吗?】
    热水还在发烫,日记本的纸页被泡得有些发皱,字迹晕开,从边沿变得模糊起来。
    谢容观眼睫一颤,疑心是无意间让笔记本掉到了水里,下意识把笔记本抓起来,却发现纸页没有半分碰到热水。
    那上面的水渍是他的眼泪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他闭了闭眼。
    “哗啦”一声,笔记本被扔到了一边,连同他的一颗心,一起狼狈的堆叠在浴室的小角落里。
    笔盖也被随手抛在地上,钢笔却没有被扔开。
    谢容观攥着钢笔,出神的盯着那上面锋利的笔尖,一道银光闪过,很快,墨水从笔尖渗漏出来,无声无息的淌进了浴缸。
    *
    危重昭没有离开太久。
    他回到鬼蜮,沉着脸杀了几只在人间作恶的厉鬼,又随手抓了几只鬼,送去几个老师和校长身边,这才觉得心底的愤怒稍微平息了一点。
    他深呼了一口气,大脑冷静下来,才从那惊涛骇浪般的嫉妒里面,剥离出一丝属于单月的柔软。
    为了单月,谢容观甚至不惜一切代价,发疯似的指责危重昭,这说明谢容观至少对单月是真心的。
    单月为此而幸福,危重昭却为此而不幸。
    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几乎撕裂他的心脏,他一时冲动,脱口而出单月已经死了,然而他真的能舍弃单月这个身份,舍弃单月从谢容观那里得到的偏爱与纵容吗?
    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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