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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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好说:“好吧,那你到家跟我说。”
    陈为点头。
    吃了个饭的时间,夜幕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,这个点山上游客还很多,下山的缆车需要排队,陈为站在队伍末尾,一直从最后一个排到第一个。
    山上有风,缆车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前行,陈为看着这城市的夜景,忽然感觉到了孤独。
    他并不是个害怕孤独的人,但他也经常有感到孤独的时刻。
    和杨宗游谈恋爱的时候也会,他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睡觉的时候,一个人很想杨宗游的时候,都会感觉孤独。
    缆车轻轻飘荡,发出轻微的吱扭声,黑暗包裹着他,像整个人置于空中。他想,现在杨宗游在做什么?
    如果杨宗游知道他生病,会是什么反应?
    他把手机壁纸换成别的男人,杨宗游会生气吗?
    下午杨宗游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?
    杨宗游,为什么他总是在想杨宗游?
    陈为为此感到沮丧。
    回到家有点晚了,他给曲逸明发了个微信报平安,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,去给噜噜加粮。
    可能人一整天不在家,猫也感到了孤独,蹭着要人陪猫玩。
    陈为拿逗猫棒陪它玩了一会儿,噜噜身手敏捷,一下子跳到柜子上,险些撞碎了上面的酒瓶。
    养猫之后,他已经很注意不把易碎品放到明面上了,但还是不可避免。
    “噜噜!”他表情很严肃,像教训孩子那样,“不可以跳到这里!”
    噜噜根本不听,在柜子边缘优雅地走猫步,尾巴翘得老高,一晃一晃的,像在示威。
    陈为无奈,强行把它抱下来。
    噜噜根本一点都不怕他,以前杨宗游常笑着说,是他把噜噜宠坏了,做错了事不打不骂,每次杨宗游作势要揍它,陈为就会把它抱到怀里撸着毛说不怕不怕,真是慈父多败咪。
    陈为尽量表现得很凶,教训它:“不可以上这个柜子,不可以挠人,知道吗?”
    噜噜不服气地“喵”一声。
    陈为只好认真跟它讲道理:“我知道那天你不是故意的,但是不可以挠爸爸,那样是不对的。这个我们之前讲过的,你忘记了吗?”
    “喵喵!”
    用人语沟通不了,只好用猫语沟通,陈为提高音量喵了一声,语气凶狠,噜噜从强势到错愕,一溜烟从他身边跑走了。
    陈为找回一点铲屎官的尊严,才觉得杨宗游说得有道理,他真把噜噜宠坏了!
    周三上午,陈为请了假去看医生。
    检查结果显示他颅内有个豌豆大小的瘤,是良性的,但鉴于已经影响听觉神经,医生建议手术切除。
    他自己就是医生,见过很多肿瘤,良性的恶性的,但从没想过这玩意儿有天会长到自己脑袋里。
    手术风险不大,但不是完全没风险。颅内神经分布密集,稍出差错就会影响其他面部功能。
    从心底蔓延开的恐慌一点点包围了他。
    作为医生,他可以冷静地告知患者手术风险,可能出现的后遗症,安慰他们留下后遗症的几率很小。
    这种话,每次签知情同意书前他都要跟患者说一遍。
    可轮到自己身上,他还是做不到那么坦然。
    剩下的一段时间里,陈为坐在长椅上,望着来来去去的人放空自己。
    医院里的人总是很多,男女老少,芸芸众生。在疾病前上天似乎从来不会眷顾谁,手术台上执刀的人,也逃不过被执刀的命运。
    当医生这几年,他看惯了死亡,对待生命逐渐冷淡和漠然。有时他会想起杨宗游的那句话,他是不是太冷血了?
    他又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问题:临死前最后一通电话,你会打给谁?
    陈为没有要死,但他还是决定给杨宗游打通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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