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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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药物带来的空心感实在过分煎熬。
    甚至要比持续的痛苦更为折磨,让时间在虚无中无限延长,感知不到鲜明的情绪,连思维都跟着变得迟钝。
    比起由药物制造出的平静,夏理更渴望清晰的感受。
    他不要活在空白里,不要当一件没有灵魂的玩具。
    “我不舒服,徐知竞。”
    夏理试着挣脱徐知竞的桎梏,才一抬眼就让对方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。
    他不明白徐知竞为什么真的生气了,眉眼沉沉垂敛,好像确实在为他忧心,真正像‘哥哥’一样苦恼于他的不懂事。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夏理好小声地回问,犯错的宠物般主动回到徐知竞怀里。
    见对方不接话,他又轻轻蹭过颈窝,示弱道:“我好像发烧了。你带我回去睡觉好不好?我要睡觉了。”
    徐知竞仍抿着唇,对夏理的要求不置可否。
    好在他能看出对方不是说谎,到底还是先把夏理带回卧室,从医疗箱里翻了点感冒药出来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“这里没退烧药。”
    徐知竞从一层沙龙回来,手里拿了杯水,以及一袋感冒冲剂。
    他把这些搁到床头柜上,用手背碰了碰夏理的额头。
    后者缩在被窝里轻轻‘嗯’了一声,疲倦地打量徐知竞,分不清他究竟是关心还是演戏。
    “先睡一会儿,到了我叫你。”
    徐知竞在说这些时没有看夏理。
    他低着头把冲剂的包装袋撕开,倒进玻璃杯,摇晃一阵,递给夏理一杯看上去一定很苦的深棕色溶剂。
    “徐知竞。”
    夏理把杯子接过去,没有立刻喝,捧着温热的杯壁犹豫片刻,到底念出了徐知竞的名字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为什么对我好?”
    夏理对感情的接收始终慢半拍。
    他习惯了用固定思维去理解徐知竞的表达,以至于在此之前,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,夏理都认为那是仅限于索伦托的虚假演绎。
    “不是你说的让我对你再好一点。”
    ——所以呢?
    夏理在心底对自己反问。
    难道从头到尾就只有他把一切当成了游戏,用过家家的态度随意对待?
    无论是对这句话,还是要来索伦托度假的决定。
    徐知竞似乎从来都没有遗漏过他的无心之言。
    “我以为你不会听的……”
    玻璃杯在彷徨中转过一圈,白色浮沫跟着药液打转,未能彻底融化的颗粒沉淀下去,慢悠悠聚在杯底。
    或许是为了缓解当下的窘迫,夏理忍着苦味几口喝完了冲剂。
    徐知竞没有回应夏理先前说的话,接过杯子搁到了桌上。
    他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,与夏理对视一眼又起身,格外矛盾地回到床边。
    “要吃糖吗?”
    夏理不说话,摇了摇头当作答案。
    徐知竞意外地在当下的情境中表现出未曾展露过的成熟,默许了对方的抽离,兀自为两人的对话构建起一次新的开场。
    “有时候我会想你为什么不继续恨我了,我明明已经习惯那样的相处方式了。”
    “来这里之前,我以为你至少是愿意尝试重新开始的。”
    说这些时,徐知竞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。
    他垂手站在床边,坦然向事实上的下位者剖白内心。
    算不上悔过,只是收敛了一贯的乖张,用过分英俊标志的外表粉饰出极具迷惑性质的妥帖。
    “我没办法在现在这种时候说祝你幸福,我放你走。”
    “但我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的。”
    徐知竞不去掩藏自己的自私与占有欲,开诚布公地向夏理坦露。
    他的高明之处并非在于主动剖陈,而是在那之后看似宽柔地赘上了一句废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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