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姨母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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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黄花大闺女,”柳望舒板着脸,耳根却悄悄红了,“整日说些帏帐里的话,害不害臊!”
    星萝吐吐舌头,不敢再说了。
    她转过身,想向阿尔德道谢。
    却见他侧着脸,目光落在远处覆雪的山峦上。皮甲肩头落了一层薄雪,不知站了多久。他的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冷峻,下颌线条绷得很紧,喉结微微滚动。
    他听见星萝那话了。
    “阿依阏氏。”阿尔德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若有回信需要交予商队,明日之前给我便是。陇西商队还在云州边镇的驿站歇脚,下旬启程。”
    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转回来,仍望着那片雪覆的山。
    柳望舒看着他。
    看着他额角未干的细汗,那是长途奔袭后未及擦拭的痕迹,在冬日寒风中凝成细碎的水光。他鼻尖也沁着汗,眉眼间有掩不住的疲惫,皮甲下沿沾着马腹的泥泞。
    他是一接到信就赶回来的吧。
    从云州边镇到冬营地,正常脚程要叁天。她去过一次便知其中艰辛。
    柳望舒垂下眼帘,心口那封家书贴得更紧。
    “二王子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    阿尔德微微一怔,终于将目光从远山收回,落在她脸上。
    柳望舒迎上他的视线,认真道:“这一个月来,你为部落奔波,辛苦了。”
    阿尔德没有答话。他只是看着她,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,快得像雪地上掠过的云影。
    柳望舒继续道:“上次去云州,我买了几匹素棉布,给我和星萝做了里衣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如今还剩一些,厚实柔软,最是吸汗。”
    她看着他,目光澄净:“你若是不嫌弃,我再替你做一身。冬日巡边,贴身穿暖和些。”
    阿尔德没有说话。
    他只是看着她,像没听清她的话,又像听清了却不知如何回应。
    雪又下起来了。
    细碎的雪粒落在他们之间,落在他肩头、她发间。阿尔斯兰蹲在不远处,认真地用雪堆着什么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    良久,阿尔德垂下眼帘。
    “不必劳烦阏氏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怕惊落肩上的雪。
    柳望舒摇摇头:“不劳烦。你帮我带回家书,还要帮我带去,我总该谢你。”她笑了笑,“况且,裁衣这点活计,我还做得来。你随我进帐,我拿给你量一量。”
    她不等他再推辞,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。
    星萝小跑着跟上,走出几步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    阿尔德仍站在原地。雪落了他满肩,他却像浑然不觉,只是望着那道渐远的、素青色的背影。
    他没有动。
    踏云在旁边打了个响鼻,蹭了蹭他的手。他没有理会。
    直到那背影转过帐篷角,彻底消失在雪幕里,他才低下头。
    手掌摊开,掌心朝上。
    方才触过她指尖的那只手。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    雪落在他掌心,一片,两片,叁片,融成细小的水珠,晶莹的,凉凉的。
    然后他握拳,将那片湿润攥进掌纹深处。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帐内不大,却收拾得整洁素净。矮几上摊着几卷羊皮账册,笔墨搁在砚台边沿,墨迹还未全干。角落里一只铜熏笼正散着温热,将一方素白色的布料烘得柔软蓬松。
    柳望舒走到矮几边,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绢尺。那是她从长安带来的,一寸一厘都标得分明。
    “二王子,”她转过身,见他仍站在帐门边,便招招手,“站那么远做什么?过来些。”
    阿尔德沉默着,往前迈了一步。
    “再近些。”柳望舒低头整理绢尺,没看他。
    他又迈了一步。
    柳望舒抬起头,微微蹙眉。他站得那样远,她伸手都够不着肩头。
    阿尔德垂下眼帘,终于走到她面前。
    近在咫尺。
    柳望舒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将绢尺展开,先在他肩头比了比。
    “放下手臂。”
    阿尔德依言垂下手。她微微踮脚,绢尺从一侧肩胛横过另一侧肩胛,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按在他肩峰处。他今日仍穿着那身皮甲,里头的衣袍不算薄,可当她的手指压上来时,他仍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肩宽一尺五……”柳望舒垂眸读数,星萝在一旁执笔记下。
    接着是胸围。柳望舒绕到他面前,将绢尺从他背后环过来。她的手臂不够长,几乎要贴上他胸口才能将绢尺两端合拢。
    她低着头,专注地对准刻度,说话的气息喷在他前胸。
    尤是隔着皮甲,也能烫到他。他屏住了呼吸。
    她的头顶只到他胸口。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髻,髻边的银簪,簪头青金石坠子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    她在认真读数。
    他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    “胸围……叁尺叁”柳望舒念出一个数字,星萝奋笔疾书。
    阿尔德一动不动。
    绢尺绕过他的腰背,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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