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清理虫害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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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日,天还未亮透,一层灰濛濛的薄雾笼罩著苏家村。
    往日里这个时候,田间地头该是炊烟与晨雾交织的寧静光景,可今日,苏家村的麦田里却早已人声鼎沸。
    苏海一夜没睡好,眼窝深陷,下巴上冒出青灰的胡茬。
    他站在田埂上,手里拎著一桿铜製的喷筒,身后跟著十几个精壮的汉子,人人手里都拿著傢伙事。
    有扎著布条的长杆,有自製的捕网,还有人背著装满艾草和狼粪的熏笼。
    “都听好了!”
    苏海的声音嘶哑,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:
    “药粉金贵,我先来!我喷过的地方,你们立刻跟上,用火熏,用杆子打!把那些装死的、漏网的,全都给老子弄死!別心疼那点力气,现在省一分力,秋后就得多挨一分饿!”
    “好嘞,苏老爷!”
    眾人齐声应和,声音里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悲壮。
    苏海不再多言,深吸一口气,將那装著“灭蝗散”的喷筒对准了自家那片长势最好的麦田。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推动活塞,淡黄色的药粉混著水雾,呈扇形喷洒出去。
    “滋滋……”
    药粉沾染到麦穗上,那些正在啃食的黑背蝗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,纷纷骚动起来。
    一些体格稍弱的,抽搐几下便从麦秆上滚落,肚皮翻白,死了。
    但更多的,只是被药味熏得有些晕眩,扑腾著翅膀想要飞走。
    “跟上!熏!”苏海大吼。
    早已准备好的村民立刻点燃熏笼,刺鼻的浓烟滚滚而去,罩向那片麦田。同时,七八个汉子挥舞著长杆,对著麦穗就是一通猛砸。
    “啪!啪!啪!”
    虫子是砸下来不少,可那含苞待放的麦穗,也被打得七零八落。
    一时间,田里烟燻火燎,人喊马嘶,尘土飞扬。
    眾人从清晨忙到日上三竿,个个累得汗流浹背,腰都直不起来。
    可放眼望去,成果却让人心寒。
    这么大的阵仗,也仅仅是清理出了三四亩地。
    而且所谓的清理,也只是將大部分蝗虫驱赶到了旁边的地里,真正杀死的,十不存一。
    付出的代价,却是那几亩地里的麦苗被踩踏、抽打得倒伏一片。
    “哎哟!”
    一声惨叫传来。
    眾人闻声望去,只见一个叫苏大山的汉子抱著小腿在地上打滚,他脚边,一只受惊的黑背蝗振翅飞走。
    苏大山的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。那蝗虫腿上的倒刺锋利如鉤,竟是生生撕下了一块皮肉。
    “快!快上金疮药!”
    苏海脸色一变,连忙让人扶起苏大山。
    看著同伴的惨状,又看看那无边无际、依旧在“咔嚓”作响的蝗群,一种无力感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。
    短暂的包扎后,眾人聚在田埂上歇息,谁也不说话。
    空气里瀰漫著汗臭、烟火气和庄稼被啃食后的草腥味,混杂成一股绝望的气息。
    “苏老爷……”
    一个年轻些的后生,叫二牛,他通红著眼睛,嘴唇乾裂:
    “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这跟拿人命去填有什么区別?咱们去借钱吧!高利贷就高利贷!先把今年的坎儿迈过去再说!不然地没了,人也得饿死!”
    “是啊,苏老爷!我们都去借!一家一户凑,总能凑出几包药钱!”
    “大不了明年给地主家多做两年长工,总比现在看著庄稼被吃光强!”
    乡亲们的情绪被点燃了,纷纷附和。
    只要有一丝希望,哪怕是饮鴆止渴,他们也愿意去试。
    苏海沉默地从怀里摸出菸袋锅子,却半天没点著火。
    他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眾人期盼的脸,缓缓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没用了。”
    他声音乾涩:
    “我去县城问过了。
    不止咱们村,隔壁的王家庄、李家洼,方圆几十里都闹起了蝗灾。
    城里的灭蝗散早就供不应求,价格一天一个样。
    我昨天托关係,原本想著能买回五包,结果只买到了三包,还搭进去不少人情。”
    “別说是咱们,就是县城里的那些大户,想买都得排队。这东西,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药。”
    苏海的话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眾人心上。
    最后的希望,破灭了。
    没有药,光靠人力去驱赶,几百亩地,要赶到何年何月?
    就算不眠不休,也赶不上蝗虫啃食的速度。
    地里的收成完了,税交不上,明年的口粮没了,家里的孩子老婆……
    一连串的念头在眾人脑中闪过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。
    二牛“噗通”一声跪坐在地,双手插进乾裂的泥土里,像一头绝望的困兽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    周围,一片死寂。
    只有风吹过麦浪的“沙沙”声,和蝗虫咀嚼的“咔嚓”声,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輓歌。
    “都起来。”
    苏海站起身,將菸袋锅子往腰间一別,声音不大,却透著一股不容反驳的韧劲。
    “別说了。尽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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