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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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。
    没有单独辅导,没有办公室的补课,没有图书馆的“偶遇”,甚至没有每天清晨那条准时的天气短信。
    安楚歆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。
    除了偶尔在走廊里远远瞥见的那个背影,除了教师会议上那个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身影,她们之间重新变成了最标准最安全的师生关系。
    严格来说连师生都不是了,安楚歆不再是她的物理老师。
    程苏桐起初以为是有人针对她,故意在期末考试的节骨眼整这死出好让自己分心,导致期末考试失利。也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,当那些流言因为两人的疏远而逐渐平息,她以为安老师会感到安全。
    她只感到一种空洞的失落,像心脏的位置被挖走了一块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    更糟的是她的身体开始抗议。
    失眠加重了,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雨夜,安楚歆把伞塞进她手里转身走进雨里的背影,那么决绝那么干脆,就像她们之间所有温暖的瞬间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    然后心悸开始频繁发作,没有明显的诱因,只是安静地坐在教室里或者走在回家的路上,胸口忽然一阵紧缩的疼痛,呼吸变得困难,眼前发黑。
    她偷偷加大了药量,那个来自2023年的药板,铝箔上的气泡一天天减少。
    她知道这样不对,但控制不住。
    控制不住地想念安楚歆看她的眼神,想念她温暖的关心,想念那个在图书馆的下午和那句“他人也可能是唯一的救赎”。
    救赎
    程苏桐趴在课桌上闭上眼睛。
    可如果救赎的代价是让施救者也陷入泥潭呢?
    安楚歆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    不,应该说更糟。
    母亲的手术日期终于确定了——七月初。手术费用比她预想的更高,即使借遍了能借的人,凑齐了所有能用的医保和补助,缺口依然像个无底洞,张着漆黑的口等着把她吞没。
    她开始接更多的兼职。周末去培训机构代课,晚上给竞赛生做线上辅导,甚至帮人翻译医学文献,她大学辅修过医学英语,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。
    每一天她都在医院、学校、兼职地点之间奔波,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三四个小时,咖啡成了维持生命的必需品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下乌青,只有涂上口红才能勉强维持住老师该有的体面。
    但最累的不是身体。
    是每次走进高二七班教室时,那道迅速低下去的头。
    是每次在走廊遇见时那个匆匆避开的背影。
    是知道那个女孩在硬撑,在失眠,在偷偷加大药量。她通过其他老师间接了解到的信息,像针扎在心里,密密麻麻地疼。
    可她什么都不能做。
    因为任何一点额外的关注都可能让之前的疏远前功尽弃,可能让那些好不容易平息的流言死灰复燃。
    她必须忍住。
    在程苏桐因为回答问题声音发抖时,忍住想要安抚的冲动。
    在看到程苏桐脸色苍白时,忍住想要询问的关心。
    在深夜批改作业看到熟悉的字迹时,忍住想要发一条“早点睡”的短信的欲望。
    她像在走钢丝,一端是作为老师的责任,一端是作为一个关心程苏桐的普通人,心底最真实的冲动
    而钢丝下面,是万丈深渊
    第一次家庭拷问来自程苏桐的父亲
    那是一个周三的傍晚,程苏桐因为又一次心悸被校医送到医院,检查后没有大碍,但医生建议通知家长。
    程苏桐的父亲程夏匆匆赶到医院时,脸上带着工厂车间里沾着的机油污渍,和一种混杂着担忧与烦躁的表情。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他问 “又犯病了?”
    程苏桐躺在急诊观察床上,点了点头没说话。
    程夏皱着眉转身去找医生,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缴费单脸色更难看了。
    “医生说你这段时间状态很差。”他在床边坐下掏出一支烟,想起在医院,又烦躁地塞回口袋,“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?”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    “我就说,那个什么重点高中压力太大了。”程夏搓了搓脸,“实在不行转学吧,去个普通高中轻松点。”
    程苏桐猛地睁开眼睛“不行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行?你这身体再折腾下去还要不要命了?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程苏桐张了张嘴,却找不到理由。
    她不能说,因为这里有安楚歆。即使现在安楚歆不理她了,即使她们之间只剩下沉默,可只要还在同一个校园里,还能偶尔远远看见那个身影,她就觉得还能撑下去。
    这种理由她说不出口。
    程夏看着她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:“桐桐,爸知道你懂事,想考个好大学。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你妈她……唉。”
    他提到“你妈”时,声音明显低沉下去。程苏桐知道父亲一直对母亲的离开耿耿于怀,但更耿耿于怀的是,他觉得自己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。
    “爸,”程苏桐轻声说,“我没事。就是最近…睡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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