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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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:“黎筝,好好拍戏,刚才什么也没发生。”
    黎筝怔住,手指头落了冰块氤出来的雾。
    单桠记得这人,小成本网剧上来的,脸不错演技也不错,就是没什么好运气。
    年纪这么小就出来了,谁也不容易。
    算是给人下了一剂定心针,她并不会多说什么,或者让人给他使小绊子。
    黎筝刚才以为自己要被逐出剧组了。
    没人会相信他是真心的,就连他的经纪人姐姐也说像他这样二十岁出头,还没玩够的少年人给出的真心,最不值一提。
    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想借着单桠往上爬,私下来联系单桠本来也是破了行规,刚才那瞬间被封杀的恐惧,让他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。
    而单桠又一次救了他。
    ……她又一次救了自己。
    黎筝低着头站在原地,青柠茶泛着干爽却又酸涩的清香久久缠绵,正如他欲壑难填的心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剧组租下的这个地方常年拥挤沉闷,被违章建筑切割开的城中村,廉价油脂藏匿的下水道,潮湿的筒子楼根本无需再布景。
    单桠不知何时走过来站在远处杂物棚下面,抱着胳膊,远远盯着摄像机里唯一的光点。
    统筹上来敬烟,从盒子里敲了支出来,态度恭敬,单桠接了稳稳夹在中指之间。
    她早习惯被人敬烟,但师从那个作风吹毛求疵的人,习惯很差,放过别人兜里的烟从来不抽就是了。
    统筹见她没唠唠的意思,说了声有事随时找他就退下。
    单桠点头,回了句辛苦。
    她的注意力全在苏青也身上,招招手,无声让拍摄物料的助理把摄影机给自己,没留意到统筹其实在她身后晃悠了会才走。
    剧组进度非常快,先前拍过的原男主戏份苏青也全部都要迅速补上,她这一周都在这里陪着苏青也,盯着场子顺带跟剧组搞好关系。
    苏青也穿着看不出原色的短袖,头发被剃得很干净,扣着馊饭的指节黝黑龟裂,布着细小的疤痕。
    他蹲在一个施工区的街头,随意扯着恤在额角一擦,散而烂的软米倾斜出几粒,又被他见惯不怪地用手扒拉回去。
    苏青也偏头,看着不远处大中午仍在烈日下拽着水泥袋的工人们,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那是种麻木的,对生活看透了的绝望。
    然而下一秒,一个佝偻的身影忽然转过身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如一道惊雷劈进苏青也心里。
    那个沉闷燥热的夏日雨夜,两个狼狈逃窜的年轻人……
    老人浑浊的眼死死盯着苏青也,忽地笑了下。
    这张脸瞬间串联起回忆里命运般的惊鸿一瞥,连苏青也本人都记不清这到底是他惊惧之下的错觉,还是既定发生了的事实。
    一瞬间强烈的不安压过入戏情绪,苏青也浑身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,仿佛那双可见苍老,却比锁链还要紧的那双手再次勒上他的脖颈。
    不知怎么,苏青也情绪推进的好好的,碗却突然掉落在地,馊饭跟没什么油水的剩菜散落,狼狈不堪。
    单桠蹙眉,这剧本她从头到尾看了很多遍。
    没有这内容,苏青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,她看向稳如泰山的岁稔。
    岁稔的表情看不出不对,神情专注地看着监视器,也没喊卡。
    窒息感在燥热里闷着破出,只是那么两秒的时间,苏青也抬脚,踢翻了那碗工地包工头拿来糊弄人的馊饭。
    眼里的不甘跟着开口却无法发出的声音一齐迸溅,他却只能恨恨地又把塑料碗捡起来。
    野狗的男主是个先天哑巴。
    没人清楚他的身世,从小就像条野狗一样在这个城中村游荡,小的时候靠着心软的老人们救济,今天这里一顿明天那里一顿,流浪着长大后也只能干卖力气的活,却因为无法开口说话而被包工头苛扣工钱,就连饭也吃不到新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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