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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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    门,被推开。
    卧室很大很大,却只有一张床。
    被子早就被蹭开,床上之人压低着声音仿佛在梦呓。
    走进了才越发清晰,那是种痛到极致的,困兽般的呜咽。
    单桠呼吸有些沉了。
    既熟悉又其实很陌生,很陌生的幻痛,狠狠勾破她心底埋葬的尘土,一瞬间枝桠狂生,心脏酸楚。
    床很低,即使人从上面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,kingsize的床上他却睡在左半边那么一小块地方,身体朝着的方向同床沿恰留出好像半个人的距离。
    单桠轻手轻脚地半跪在床头。
    她动了动手腕,还是没能转头就出去,脸上带着一种几乎认命的决绝和渴望。
    单桠伸出手,极轻地环抱住柏赫。
    她趴上床沿的那一刻,距离被填满。
    柏赫睡前会吃药,往往幻痛发作到这样严重的程度,意识是不会清醒的。
    即使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一点,单桠仍然为自己此时的行为感到羞耻。
    自己大概是柏赫教过最差的学生吧,什么都学得会又怎样,心狠不透才最致命。
    惨淡月光勾勒出床上之人高大的身躯,柏赫上半身蜷缩着,腿有了知觉后问题变得更严重,无论怎么吃药幻痛也无法解决。
    丝质睡衣紧紧贴在背脊,被汗水浸透,他的肩膀无法自抑地抽动,毫无伤痕的手紧紧攥着掌心。
    单桠握住他的手腕,没忍住在上面很轻地吻了下。
    一点一点掰开他握紧的拳,像疗愈般抚了下被掐到几乎要把肉扣下来的掌心,看了眼没破皮,才撑开他的手握进自己掌里。
    而后把他的袖口扯下来,盖住腕骨。
    怀中之人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,反抗的动作轻了许多。
    “柏先生?”
    单桠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,很轻。
    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。
    她的心放了放。
    镇静只是一时的,柏赫仍然被困在梦魇里,他是自制惯了的人,咬着牙即使是在梦里也不吭一个字。
    床垫微微下凹,单桠半个身体上了床,冰凉的指尖蹭掉他额角的汗。
    柏赫腿的外伤完全治好,没有任何问题,日常的头痛和幻痛都来自于精神压力。
    他应该觉得不舒服,睡前就吃了药,但发作严重时长期服用的药物早就产生抗体,不顶用。
    单桠熟练地抱住他因剧痛而弓起的肩膀,帮他调整了个姿势,手一下一下顺着他刚才捶的左腿。
    “伤口好了。”
    单桠握着他的手,被柏赫指头抓得很痛,但仍然温柔,带着他去摸自己的腿。
    “你看,都是好的,一点也不痛。”
    单桠熟练地找到他的腿部经络,手指用了巧劲顺着按下去,指尖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纤维的痉挛跟跳动。
    柏赫绷到极限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,而单桠没有停,她的动作沉稳而熟稔,熟悉柏赫每一个反应。
    他似乎在抵抗什么,却又像在伸手要她凑近。
    “你放松。”
    她靠得更近了些,贴在他肩膀边:“不痛了是不是……伤口已经都长好了。”
    柏赫咬着的唇送来,扭头就蹭在她锁骨间,带着湿热的气息。
    单桠张了张嘴,没能说出完整的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妖精。
    她闭了闭眼,脖子往后移,尽量不碰到他,酥麻的感觉又如潮水般退去,手上才又重新使了力道。
    单桠看着他蹙眉,在真丝枕罩上蹭了蹭,表情似乎极其不满意的脸,很轻地笑了下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柏赫混乱的呼吸才逐渐在她的照料下平复,单桠欲松开手,却被紧紧扣住。
    要起身的动作一踉跄,又重新半跪回床边。
    柏赫紧紧抿着唇,单桠如何也听不清他想说什么。
    许久没再看到他这样,恨意如同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,又顷刻间被化作疼惜。
    她是恨的。
    恨他永远高高在上,永远胸有成竹的掌控。
    又恨自己宁愿看着他冷眼嗤笑,也不愿见他如今这样躺在床上。
    明明是把她当作筹码,运筹帷幄从来不出错的人,却在无数次意识昏沉的时候,对她流露出毫无防备的脆弱。
    他怎么能这样呢?
    人就是非好即坏啊,她经验所谈坏得更多。
    单桠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矛盾,毫无招架之力。
    一直握着手。
    落地窗外逐渐泛起灰蓝的天色。
    柏赫的呼吸彻底平稳,单桠犹豫了下,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。
    掌心已然被掐红了。
    她恼,又不知道在恼什么,只能小声骂他。
    “叫你逞强。”
    睡觉时身边一个照顾的人也不留。
    单桠看了眼他紧闭的双眼,柏赫睫毛很浓密,跟本人毫不相符的纤长。
    这大概是他从来不带眼镜,即使是平光镜的原因。
    月光如水褪去,晨露轻轻滴落。
    柏赫眉宇间的痛苦被抚平了,单桠拉过被子,将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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