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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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自己来到这里做义工开始, 大概一个月会看见她一次, 她好像永远处在静默时刻, 从不祷告也从不忏悔, 不与人交谈也不领取圣餐。
    后来突然就看不见她了。
    传道员在这里呆了五年, 即使三年未见, 他依然能认出这位像被遗忘石雕般的女人。
    他看见女人忽然抬了抬头,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    没什么,不过是普通穹顶, 永远宁静,祥和。
    单桠盯着碧色天幕,雨水像是从天穹爆开的窟窿里直接倒灌, 砸在皮肤上的触感冰冷又仿有千斤重。
    筒子楼外的墙上因为雨水冲洗而更加肮脏,逼仄的甬道令人喘不上气。
    门大开着,与屋内瘫在地上还在抽动的中年人相比,看起来更为年轻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外。
    扑面而来的霉湿味染上了血腥,伴随着熟悉的劣质烟草中,单桠抓住了苏青也的手腕。
    她的表情也不太好,却并不是被眼前血淋淋的场面吓到。
    是她心中的恶鬼,是她站在岔路口里。
    抉择啊抉择。
    迟早的啊,一定会有这样一次选择的。
    但这也太突然了,突然到让人无从思考。
    “混……混,#*^死小子……”
    苏青也的帽檐下,是淤青过后开始肿胀的颧骨,单桠的手刚好握在他的伤口上。
    挺疼的。
    她也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镇定吧。
    谩骂声不如先前中气十足,也不如隔三差五打在身上各色的物品或者拳头那样重。
    “……过来……你,你是我儿子!!!!”
    两人手牵手站着,始终没有跨过那条线。
    门内。
    苏青也那个五毒俱全,干什么什么不行打儿子第一名的基因学父亲,正倒在血泊里,血正从他的脑袋里流出来。
    他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,喉咙里发出嗬……嗬嗬……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。
    饶是如此仍在骂骂咧咧,血红的眼睛瞪得极大,充满了暴怒与不可置信。
    酒瓶碎裂在一旁,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理性失禁臭味,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。
    门外。
    风好大,雨线变成珠子全都落在两人身上。
    喘息声被冻住了,苏青也站在单桠左边挡着雨,浑身都湿透了。
    救,还是不救?
    苏青也麻木地看着地上眼神要开始涣散的男人,这似乎不是个困难的选择题。
    被殴打辱骂,追债者堵门,被逼死的母亲,幼童绝望哭泣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。
    恐惧几乎成为日复一日困境里的本能。
    ……是他自作孽啊。
    所以关别人什么事?
    连门都没关,又偏偏是个暴雨天,只要路过上楼的人都能看到,为什么没人救他?
    而自己本就要走的,也是时候该走了。
    苏青也闭了闭眼。
    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他抬手。
    “也!”
    单桠猛地收紧握着他冰冷颤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    声音压得很低,可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苏青也莞尔:“我只是想牵着你。”
    我只是……想牵着你。
    他反手紧紧攥住单桠的掌心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    单桠愣怔般看着他重新与自己交握的手。
    “走!”
    苏青也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,却不像想象中嘶哑不成样子的那般,好像很清晰,也很果决。
    记不清了。
    记忆随着时间的长河缓缓流逝。
    单桠盯着穹顶。
    一秒,两秒……
    她眨了下眼睛,挤掉这种眩晕感。
    雨越下越大了。
    决定做好了。
    下一秒,两人就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身,毫不犹豫地冲令人窒息的廊道,奔向筒子楼外,仿佛今天就要洗刷一切罪恶的暴雨。
    吱———
    那扇门在两人身后晃啊晃。
    ———砰。
    房门被风卷上,关掉那个男人微弱的生机,和他不再骂骂咧咧闭上的嘴。
    雨水瞬间将他们浇透,脚下积水飞溅冰冷刺骨,两旁低矮的屋檐下水如瀑布般倾泻,苏青也抓住单桠的手,两人在空无一人,被暴雨吞噬的破旧巷弄里疯狂奔跑。
    那一刻,没有浪漫,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挣脱枷锁的疯狂。
    两只在末世逃亡的幼兽,逐渐在路灯中的雨幕里化作一团团模糊昏黄的光晕。
    脚下的路泥泞而湿滑。
    前方在哪里?
    好像知道了,又好像迷失。
    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炸开。
    单桠低头捂着胸口,复而看着自己的手。
    她和苏青也共享黑暗中的秘密,亦共享通往未来的钥匙。
    管风琴的乐音悠扬,诗歌平和,单桠偏过头,彩绘玻璃窗在阳光下一成不变的温暖而圣洁。
    周身的冰冷逐渐消退,单桠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她转了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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